蒲鋒



長青李麗華 new

先是台灣金馬獎,然後是香港電影金像獎,都頒了終身成就獎給李麗華。我一直想詳細點談談李麗華的電影生涯,正好借此機會寫一下這位傳奇女星。本文將嘗試結合個人觀影所得,依李麗華不同階段的演出來談論 [1]。


《揚子江風雲》



《64:少女誘拐殺人事件》(下):職場難題與推理破案 new

橫山秀夫小說《64》以D縣警察本部作為故事發生的主要背景,但今次有點特別的,它不是由職責在捉拿刑事犯的刑事部警員任主角,而是以一個新聞官(広報官,對應香港警隊,則應是公共關係科)三上義信為主角。三上義信原任刑事部,視新聞官的職位只是一個臨時工作,一直想調回刑事部。故事的主要時空是2002年,但故事要破的案件,是十四年前(1989年)的一宗綁架撕票案。三上當年曾參與處理過女童雨宮翔子綁架案,綁匪得了贖金後還凶殘地撕了票。由於事件發生於昭和64年,所以代號為「64」。三上當年無功而還,偏偏多年之後任新聞官,忽然有個任務是有大人物來D縣,想拜會當年的死難者家屬,令三上困難的是這時D縣與當地記者關係正僵。三上要盡快擺平記者的不滿,完成這件公關任務。但是就在任務終將解決時,又發生一宗新綁票案,綁匪的指示和當年的「64」案竟然一模一樣。三上於是在盡新聞官的職責之餘,也不斷參與追查兩宗綁票案有甚麼關連。



《64:少女誘拐殺人事件》(上):橫山秀夫的原著特色 new

我對《64:少女誘拐殺人事件》的主要興趣是原作者橫山秀夫。近年我追看的日本作家有兩位,一位是其小說世界充滿人性黑暗的桐野夏生,另一個便是橫山秀夫。二人都不算多產,而且譯作出版得不密,可以逐部追看。桐野夏生以推理小說起家(名作有《濡濕面頰的雨》),但近年的作品像《異常》、《東京島》已不是推理小說。橫山秀夫則是當紅的推理小說作家,在香港好像不如宮部美幸、東野圭吾那樣人盡皆知,但其小說有其獨到之處,而由於不多產,水準穩定比起二人猶有過之。他的作品,台灣譯了不少,我在香港的公立圖書館逐本借來看,把他有中譯的作品都看過了。




相由心生的《木星。心照》 new

木星是電影界著名的劇照師,之前已出過數本攝影集,《木星。心照》是他最新一本攝影集,也是至今印製最精美的一本。書在今年三、四月時,香港國際電影節舉行期間出版。電影節同時還在香港文化中心舉行他的個人攝影展。那時剛好有位在台灣國家電影中心工作的朋友來電影節看戲,晚飯時我問他可有看木星的攝影展,他回答說看了,而且本來不打算來買書的,但看了攝影展,覺得照片拍得很好,於是忍不住把書也買下來。他這番話我十分理解,我現在旅行也很少買書,因為書重,買得太多上飛機行李易超重。但是看到木星這本書,雖然這本書特別大特別厚,還是很難忍得住手不買的。

木星拍的是劇照,攝影集中最多的自然是電影明星的劇照。有時看電影,影片看完後覺得演員和角色不怎麼樣。但拿木星為同一部影片拍的劇照一比對,同一個角色,怎麼忽然這樣有力有味道?木星劇照的氣氛渲染出來的角色個性,竟可令一張劇照比一部影片有感染力,很是難得。



細談《刺客聶隱娘》之二:胡旋舞

這裡再談多一項與《刺客聶隱娘》影片相關的歷史文化知識,而且從中可以見到侯孝賢的獨特態度。那是影片後段(藍光碟標出時間: 01:17:41-01:19:35 ),張震飾演的田季安擊鼓,瑚姬與一眾舞姬在他面前跳舞。田季安興之所至,從席上下來,與瑚姬共同旋舞相擁。



細看《刺客聶隱娘》之一:《刺客聶隱娘》的鼓聲

一直想多寫點關於《刺客聶隱娘》的文章,但公映時未有時間,落畫後未能翻看,終於等到影片出了藍光碟,可以比較細緻地重溫影片,並整理一些觀察。其中一項相信值得解釋一下的,是影片的鼓聲。

相信不少觀眾都留意到《刺客聶隱娘》的一些場景有著鼓聲。我自己用藍光碟數算,應有四次。包括 07:54-10:31(藍光碟所標時間,下同)隨著鼓聲展示出晨光曦微下的聶鋒府外。延續至出片名字幕「刺客聶隱娘」,然後聶母知道公主道姑送聶隱娘回來,一直到道姑離去的畫面結束後才停止。第二次是 30:14-34:15,鼓聲由聶母到達田興府找聶鋒時一直在打。延續至下一場田季安往訪瑚姬,平穩的鼓聲一直繼續,直到中途兩聲急鼓然後收煞。第四次是 46:50-53:33,聶鋒在自己府中托頭假寐,下人說田季安有急事召見,鼓聲起。鼓延續至跟著的數場,包括田季安向妻子警告不要再有活埋事件,直到田季安與貼身護衛夏靖在迴廊中離去時。這三次的鼓聲節奏都一樣,是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敲下去。第三次的節奏則不同,是在 38:05-38:35,田季安與聶隱娘惡鬥後聶逃去無蹤,在急鼓聲中,軍士們如臨大敵地到處巡邏搜捕聶隱娘。




《笑笑笑》與《笑聲淚痕》的背後淵源(一)

嚴俊導演及主演的《笑聲淚痕》拍攝時原名《吃耳光的人》,雖然是在1958才公映,影片其實是在1953年拍攝並完成 [1]。影片講一個銀號會計主任陶祖泰(嚴俊飾)失業後為了維持一家生計,背著家人,不惜到遊樂場當小丑,以捱打受辱博取觀眾笑聲,從而掙錢養活妻子兒女。影片高潮是誤會他有外遇的家人來到遊樂場,看著父親捱打的慘狀,見證父親的偉大犧牲,因而改過,以一家團圓的溫馨場面結束。李萍倩導演的《笑笑笑》(1960),故事發生在抗戰時日本人佔領的天津,銀行主任沈子鈞(鮑方飾)也是被辭退,為了不讓家人孩子不開心,他瞞著妻子捱窮,到了山窮水盡,卻因與朋友演滑稽戲而成名。大學畢業的女兒與她未來的翁姑偏偏在其同學的婚宴上見到父親小丑般的滑稽演出,以他為恥,直到他解釋自己的苦況,女兒才明白到父親的委屈,一家和好。

笑聲淚痕



《笑笑笑》與《笑聲淚痕》的背後淵源(二)

李萍倩舊版的《笑聲淚痕》是上海在日治時期華影公司1945年的出品。導演是李萍倩,主演的正是嚴俊。而編劇則是作家譚惟翰,這個劇本則是改編自譚的原著小說《笑笑笑》。[7]

我們且看譚惟翰發表的影片故事大綱:

「銀行職員裡舉行新年同樂大會,稽核主任沈(脫『子』字)鈞也參加遊藝表演頗受同事的歡迎。可惜緊接著這個熱鬧場面的極不幸的事。子鈞因年老的緣故,被行裡裁員裁掉了。他雖然在行裡服務了不少年數,且並未做過一件錯事,但是他無法挽回他原有的職位。



《笑笑笑》與《笑聲淚痕》的背後淵源(三)

至於1945年版的《笑聲淚痕》影片,今天已無法看到該片。但是我們仍可以通過一些文字資料,了解影片的一些特色和對小說的改動。從上面的故事作對比,我們已可見一些細節上的改變。在小說《笑笑笑》中,蕙芳是獨生女,但是到了影片,她共有三姊弟,蕙芳是長姊。這個改動的意思,相信是把父親生活的擔子加重,小說中蕙英是父親對未來的寄望,但在影片中,父親要養三兒女,他改業演滑稽戲已不僅是滿足對孩子的寄望,而是要維持子女溫飽的生活擔子了。更加重要的,是整個故事的敘事角度,由女兒的角度轉移到父親的身上。由父親失業開始,講他怎樣瞞著家人,到山窮水盡終遇到演戲的機會。影片的諷世意義當然仍保留,但是整個故事的感情和重心,放了在父親怎樣為了兒女,在艱困的環境下不惜拋下臉面去演出。譚惟翰曾經記下李萍倩對父親性格的推想,定下整部戲中以喜襯悲的演出調子:「李先生提供了我很多值得珍視的意見,他再三提醒我要把作為劇中主角的父親(嚴俊先生飾)的責任加重,並且把他刻畫成一個樂天派的人物,即便是在最困窘的環境之中,他決不露一絲苦悶的形態,因為他是愛護子女的,他是個慈父,他不願意讓孩子們的純潔的心地上沾染一點點生活的苦憂!他的外形是飄逸的,內心卻是深沉的。尤其是在他的生活轉變之後,人幾乎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老人了,這恰和塗滿一鼻的白粉出現在舞台上的滑稽角色作了個強烈的對照!」[13]

笑笑笑



《笑笑笑》與《笑聲淚痕》的背後淵源(四)

另外有些更重要的改動,則是由演員角度出發的,要盡量發揮主演者嚴俊討觀眾喜愛的演技表演,而對父親角色加以較大的改動。李萍倩版的父親用樂天的態度來面對悲慘的命運。但是在嚴俊版中,這個父親卻一點也不「外形是飄逸的,內心卻是深沉的」,這個角色是由始至終都一臉悲苦的。不單在公司是個謹小慎微的小職員,在妻子兒女之前也毫無父親威嚴,反而受盡妻子兒女的氣,總是一臉煩惱和卑微。與此相關的,嚴俊解決經濟困難的方法也不同,在李萍倩版中,父親只是演滑稽戲,雖然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但起碼失去的只是尊嚴,也還算得到群眾的笑聲和歡迎。到了嚴俊版中,父親是以六十歲的高齡到遊樂場做捱打的小丑,角色不單沒有尊嚴,受到極大侮辱,肉體也受到折磨。整個設計,沒有了那種審美的距離,而是以畫面讓觀眾見到主角飽授摧殘的慘痛直白處理,尋求觀眾最直接的同情。

笑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