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 香港人真的忘不了??!



導演:爾冬陞
編劇:方晴、阮世生
演員:張柏芝、劉青雲、古天樂、原島大地、秦沛、鮑起靜

從九十年代的《新不了情》到現在的《忘不了》,這十多年的時間裡,香港現實民生環境的轉變,不但令導演爾冬陞對微觀的香港人與事的看法改變了,也令他的視野從昔日風風光光的香港中產階層優皮生活,轉移到今時今日奮力再抬起我的頭來的失落中年境況。這種轉變大概也是近年來在香港電影上所顯見的。

過去中產優皮的偶爾失落、自我尋索的故事,似乎來到今天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局中已變得褪色了。不過,在這樣的絕地求生世態中,卻成就了力圖返璞自我改革的一代的故事。繁榮盛世,香港人擁有太多太多的物質和慾望,誠若片中的大輝(劉青雲飾),暴脹的家當令他盲目地追求平凡生活以外的豪賭快感,以致身家不保折墮淪落家破妻兒散。大輝的故事其實就是享盡風流的香港人的後九七生態的典型縮影,玩世的風流人生轉眼間灰飛煙滅,獨留下一個可堪可憐的忘不了前半生。崩散的失落中年人生活,便是在這聲聲嗟嘆中重生。並置而立的,是片中努力地企圖擺脫玫瑰夢的青春少艾,結婚前的數天,未婚夫突然的離世,輕輕喚醒了滿以為理所當然的青春夢。

突然而來的夢滅與挫敗,其實正記載了香港青少年破碎了的戲夢人生。事實上,《忘不了》是爾冬陞簡化了《新不了情》得來的一帖現世符,以平實質樸的小巴司機生涯,來呈現香港千禧年後洗盡鋊華的重建過程,一反以往中產文化救俗的脂粉裝飾,片中不再是流行音樂人下凡解放廟街姑娘與自我的故事,而是雙失中年與青年攜手並行的重生點滴。

大概是這樣的重生的假設,忘不了的已變成是忘了的。片中的兩位主角都沒有再執著過去的美麗人生,反倒是勇於面對現況拓展新生活。這不正是失落的香港人所希望的嗎?這部影片無疑是借情發揮,努力探現港人忘記過去自製未來的期望。沒有奇蹟的來臨,沒有神仙的打救,片中的男女主角是靠著兩顆不死的奮發心走出人生的低谷。這種踏實的陳設,便是導演對過去硬要塗脂抹粉的《新不了情》的一種返璞歸真。畢竟,重創了的普羅香港人現在最需要的是重建的信心,裝飾的玻璃夢已變得不切實際了,同時也不再奢望高高在上者與既得利益者能為蒼生再做一點救生的事。片中,賣掉了的小巴,恰如割去昔日令人生痛苦的腫瘤,這樣的灑脫,正是現今港人需要的。忘不了的終亦忘了,不過,平民百姓能忘記的過去,那些仍抱著玻璃夢的人又能否忘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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