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謀殺案》華麗舞台的公義和仁心new



籌備這趟放映,才發現香港70年代的中譯片名是《火車謀殺案》,差點以為是希治閣電影,其後的版本,便一直沿用小說正譯名《東方快車謀殺案》。此書是克莉絲蒂的白羅偵探系列名作,也是白羅離開英國出差的旅行探案之一。

薛尼盧密自言接拍《火車謀殺案》,既是最大的挑戰,也是另闢蹊徑。其一,離開自己熟悉的紐約市,一頭栽進克莉絲蒂的歐陸快車和密室殺人橋段中;其二,在歐陸式的人物關係中,呈現一種相對高雅華麗的情調,殺人者都是斯文犯,有節有理都要向加害者復仇。


從火車的角度而言,這無疑是克莉絲蒂精挑細選的情景,豪華車廂保留著上世紀30年代的風味,處在大衰退之中,卻乘著一戰後稍安的和平,呈現一份悠閒的風貌,火車就像華麗一族的避世鄉。

它是歐陸有閒階級的新興出遊形式,不同車廂代表著不同階層,尤其在《火車謀殺案》中,由貴族、軍官、暴發商人,以至是司機和侍從都有,儼然社會的小縮影。但它卻在中途在外受風雪堵住,在內命案發生,可算是內外交煎,呈現了歐洲在兩次世界大戰之中,進退維谷、外弛內張的狀況。

火車於是形成了克莉絲蒂密室,讓意外地撞破「好事」的神探白羅大顯身手,憑著嚴謹的推敲,細心的觀察,驚人的分析力和重構力,追溯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查察犯案的形式只是皮毛,真正戲肉是動機和所有隱藏起來的人物關係。

薛尼盧密的《火車謀殺案》,改動不多,情節和人物都原封不動保留下來。最有趣是,決意擺脫過去不少改編的踏實方式,找來一眾神級大明星,聯袂在封閉空間裡擦出演技火花。其中,阿爾拔芬尼扮演的白羅,更靠特技化妝,由30餘歲變為年逾60的名偵探白羅,縮膊、八字鬚、雞蛋頭,連聲調亦大幅轉變,簡直是神級演繹。

大明星如辛康納利,基於與薛尼盧密的交情,欣然一口答應,並且選擇了一個並不搶戲的角色:亞畢諾上校。最為人樂道是,大明星英格烈褒曼,原擬定為演德拉米羅公主,最終卻自己挑了最小的角色:傭工歐爾遜。薛尼盧密花盡心思,讓她有所發揮,其中一場她的自白戲,一鏡直落長約五分鐘,讓她盡情表演,過足戲癮,也讓這個小角色,拿下當年奧斯卡最佳女配角,亦是六項提名中唯一得獎者。

火車是克莉絲蒂的舞台,薛尼盧密成功將它變成開不動的迷宮,在此上演一場「戲」,這個舞台,由登場、演出、謝幕,一絲不苟,尤其在白羅長長的演辭解畫之後,留下兩個結局,一個可服眾的簡單解釋,一個可讓觀眾細味角色恩怨的深層次因由,並由列車老闆挑選,正如觀眾對一件事成因的不同解讀,豐儉由人,十分抵死。

眾多角色在細意安排下與白羅道別,一如舞台劇的謝幕,盧密仔細呈現深深結連的人際網,寫出人性中的善惡,仇恨和報復,感恩和犧牲。這亦成了白羅探案中,罕有地沒有將犯人繩之於法的作品,公義與仁心,孰輕孰重,誰可判斷?


參看:
謀殺女王克莉絲蒂──解開人心正是破解懸案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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