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欣》:你盡了力嗎?



【本文披露劇情】

《王家欣》及《哪一天我們會飛》於差不多時間上映,湊巧都是回顧1992年發生的少年愛情故事。《王家欣》的坪洲跟在九龍華仁書院取景的《哪一天我們會飛》,都使用大部份香港人較難接觸的閑適環境去說一個「純愛」故事。

如果可以做一個測試,邀請一些不熟悉港片的外地觀眾去看這兩部片,叫他們回答這個問題:到底哪一部是電影外行人的導演首作,哪一部的導演有相當經驗及拍過成功的作品,結果隨時出人意表。《王家欣》比《哪一天我們會飛》沒那麼落墨於1992年的社會環境,但即使沒有探討時代背景的深度,《王家欣》要用大部份時間掩藏「王家欣其實是王安欣」以及和它有重要關係的「梁詠琪到底是誰」的問題,如何舖排這兩個要點自有難度。

筆者覺得劉偉恒已經是超額完成,但寫這篇文章是想談一談《王家欣》人物及情節上的幾個瑕疵。


一、俊賢年紀多大?

演員青黃不接是近年港片要面對的問題,正如古巨基在1997年《熱血最強》做熱血青年幹探,今年的《衝鋒車》也是做熱血青年幹探,黃又南在《一碌蔗》(2002)是傻小子,《王家欣》也是傻小子。我們知道黃又南本人的年紀,但俊賢有多大?楊采妮海報、Beyond 的 LD 影碟不是好的線索,因為十幾歲至二十幾歲的男人都可以很喜歡他們。片中他不用上課,不是長駐在茶座幫忙,又沒有工作。我們知道「吳千語王家欣」是學生,但俊賢的背景不明,如果觀眾不去假設他也是十多二十歲,就很難去說兩人的關係是少男少女的戀愛故事了。

二、不去問經理?

「吳千語王家欣」很早段便試過偷入豪華戲院經理辦公室找員工紀錄,但未打開抽屜便有人來了。要是她看到員工紀錄就會揭開「王家欣」其實是「王安欣」的真相,整台戲還能不能唱下去,完全取決於這一點。既然「吳千語王家欣」可以說服寶石戲院售票員(糖妹飾演)相信她不是來追債的,從而告訴她如何找到「肥妹王家欣」,她又為甚麼不直接問一問豪華戲院的經理如何聯絡王安欣?俊賢又沒做過這個動作,他寧願笨拙地逐個電話去打都不開口求人。俊賢幫紹叔(白彪飾演)和失散三十五年的黃細妹(雪梨飾演)重遇,完成了紹叔最大的心願,不可以請他去問一問經理?

三、俊賢怎會下落不明?

梁詠琪是在「翟凱泰王家欣」之父根叔(張雷飾演)的口中,知道(及讓我們知道)俊賢尋人的來龍去脈。根叔說完故事,觀眾知道梁詠琪不是「吳千語王家欣」,以及大致猜到她是王安欣。問題是根叔說他沒有俊賢的聯絡方法,這點很奇怪,「翟凱泰王家欣」是俊賢的最好朋友,怎可能沒有俊賢的聯絡方法?俊賢及姐姐怎可能完全不留下聯絡方法便離開坪洲?如果故意不留,編劇也要交代。

四、俊賢昔日的回憶怎會在西餐廳雜物房?

梁詠琪再回到現在由李克勤打理的西餐廳,李克勤說在雜物房找到一箱東西,內裡有俊賢父母、兩姐弟及茶座的照片,一封寫給「王家欣」的信和王安欣的名牌。俊賢及姐姐已經賣了舖,怎會將自己的東西留在西餐廳?一個紙箱的東西拿不走嗎?還要是如此重要的回憶!其實這種「紙箱內舊物」橋段,物件主人多數都是死了,否則很難說得通。


五、俊賢與「吳千語王家欣」的結局?

男女主角的結局會怎樣,是愛情片很重要的部份。出片尾字幕前,1995年的俊賢在巴士碰見王安欣,但沒有上前相認。我們肯定俊賢沒有相認,因為王安欣(梁詠琪)要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才知道俊賢找過她。俊賢和王安欣的故事解決了,俊賢和「吳千語王家欣」又怎樣?

出片尾字幕時,有一些之前沒有出現的人,例如官恩娜及草蜢,自認或自稱認識王家欣,最後一個畫面是吳千語穿著「王家欣聯誼會成立晚宴」當天的衣服,對著鏡頭說「這是我給你的禮物,祝你永遠幸福快樂」。這種語氣好像是他們現在沒有在一起,或從來沒有開始過。

稍為回帶,「吳千語王家欣」帶俊賢到茶座參加「王家欣聯誼會成立晚宴」,俊賢立即上台跟所有王家欣打招呼及唱歌,歌未唱完「吳千語王家欣」便悄悄離開。紹叔叫俊賢快點去追,俊賢跑到碼頭叫她的名字,但沒人應他,這一場便完,似乎代表俊賢追不回「吳千語王家欣」。但他往後又有盡力挽回嗎?影片沒說。

不過,李克勤拿出來的紙箱,有一些「王家欣聯誼會」的大合照,俊賢及「吳千語王家欣」都在。根據聯誼會的時序,這張照片不可能在俊賢上台唱歌前拍攝,所以表示俊賢能追回她。如果追得回,他們有沒有開始,這二十年又怎樣,是否俊賢於1995年不去跟王安欣相認的原因?俊賢和「吳千語王家欣」正在一起可以導致這個決定,俊賢追不回「吳千語王家欣」、正在等她,也可以說得通。

劉偉恒及合編的王沛然(劉偉恒太太)混淆了「開放結局」及「矛盾結局」,由於故事的「現在」是2015年,俊賢跟「吳千語王家欣」有沒有發展是已經發生了,斷不能用《四百擊》那種於「現在」停頓,懸而未決的結局。若然編劇們心目中是有一個答案,拍出來的片段就有東西出錯或拍漏。此外,兩位編劇似乎用了不少「回憶死人」影片的橋段去寫這個故事,而俊賢與「吳千語王家欣」正是以一種只有過去、沒有現在及將來的形態存在於影片之中。

題外話,俊賢應承「吳千語王家欣」永遠不會忘記她這一場,配樂用了莫扎特《單簧管協奏曲》的慢板,這場之前及之後都有用,不過片尾字幕沒提過有這段音樂。即使莫扎特沒有版權可言,不過隻字不提似乎不合今天國際常規。到底是電影公司方面疏忽,還是伍樂城(影片原創音樂作者及音樂監製)完成配樂後沒有出聲,所以令人誤以為都是他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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