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非孕婦」美國尋夢──《北京遇上西雅圖》



開場不久,湯唯飾演的女主角文佳佳在進入西雅圖機場美國入境處接受查詢時,毫不諱言是因為看過《緣份的天空》(Sleepless in Seattle,1993,大陸譯《西雅圖不眠夜》)而嚮往西雅圖的浪漫,因此來美一遊。如果說《北京遇上西雅圖》是來自《緣份的天空》的 idea,有可能是這樣的;但如果說是向後者致敬,則可能要打上引號,這也是對的。片中的湯唯基本上就是美琪賴恩(Meg Ryan),而飾演男主角 Frank 的吳秀波無疑便是湯漢斯(Tom Hanks)。只是,本片將這樣一個浪漫的舊作消化得十分好,特別是能夠與當下的大陸人(尤以北方人)的某種不知聒噪的浮誇心態結合在一起,那引致的市場效應果然符合計算──截至寫稿日(28日)止,該片在大陸的票房已接近一億五千萬元(人民幣啊)。雖然現在於大陸市場有一億票房可能只算「及格」(60分),那麼該片有力走向二億五千萬元,則更讓好些人又恨既妒又羡慕了。


湯唯飾演的文佳佳是個「二奶」,包養他的「老公」是個從未出鏡只有聲音演出的超級富豪,她不但可以懷著「老公」的BB專程赴美產子,還擁有頂端名牌的所有可以想像到的服飾、包包、行李箱等等,當然,有大可放膽花錢的信用卡更屬自然的事了。故剛到步後對接她的司機 Frank 頤指氣使不在話下,然後對同在月子中心待產的同屋周逸(海青飾)、陳悅(買紅妹飾)及開辦月子中心的房東黃太(金燕玲飾)面前炫富,那種浮誇與輕薄,大抵也屬類似《低俗喜劇》暴龍嘴臉,只是沒有那麼粗鄙而已。演這樣的角色,是湯唯的新嘗試,演來不過不失。直到她的「老公」出事之後,陷於彷徨、孤獨的文佳佳便漸見熟悉的湯唯。

不知怎麼回事,演出 Frank 的吳秀波在我眼裡總不時跳出個李宗盛來,甚至覺得這個角色江志強應該是找李宗盛飾演才對。雖然李宗盛或許比現在的吳秀波年紀要大,但那是一種男人的滄桑和落泊,吳秀波現在演來總嫌有些「過」,不會覺得「剛剛好」。然無論如何,如今大陸一線城市流行年輕女子找「大叔」談戀愛成了一時現象的時候,Frank 這個「落泊叔」倒也迷倒不少女觀眾,雖然落泊,卻是潛在「優質股」──原北京著名心血管病名醫,只因原妻比他更「優」,是外企高管,賺的錢要比他多得多,隨妻到美後,他變成了「宅男」,專責照顧女兒,打散工,妻子自然離他而去。

孤立無援的靚「二奶」遇上落泊「優質股」,同是天涯淪落人,兩人間擦火花,屬於太自然不過的事了。只是這種境況不是出現在拉薩,也不是出現在麗江(據說都是大陸小資們最喜愛的地方),而是在 America 的西雅圖和紐約。那末,世界第一經濟體的時尚畢竟領先第二大經濟體的時尚好多,這又是賣點之一。湯唯似與西雅圖真有緣(她上一部戲便是在西雅圖拍攝的韓國片《晚秋》),同時有個頗逗人喜愛的 Frank 的女兒 Julie,父女間又有點點的煽情,這就更賺女性觀眾的母性傾向了。當然,片中好些輕喜劇色彩的處理也頗為不俗,笑聲與愛情、親情並舉,也是票房上佳因素之一。

筆者很早就說過,但凡能夠吸引女性觀眾入場的電影,就是賣座電影。《北京遇上西雅圖》又成了我論斷的證明之一。


最有趣的還是本文標題提及的「雙非孕婦」。這是時下與限購奶粉同成香港熱門話題之一。所謂「雙非」,即孕婦本身與丈夫兩人均為非香港正式居民,但因為香港法例規定,不論國籍,凡在香港出生嬰兒均可自動成為香港永久性居民。有了這一條款,大陸有條件的孕婦為了兒女將來的身份都紛紛來港待產,直至生下孩子,此為「雙非孕婦」。美國也有類似條例,雖然美國也有權拒絕外國孕婦入境,但有些富有的孕婦仍不遠萬里奔赴美國「衝關」。文佳佳是「衝關」成功的幸運兒。除了文佳佳身為「二奶」的身份,雖然遠離是非地所在城市產子是理由之一,然她渴望所產下嬰兒擁有美國籍更可能是最重要的理由。「雙非孕婦」成為新世紀頗典型的第三世界現象──所謂第三世界亦即不那麼成熟也不那麼發達又不那麼公平而體制法治等顯得比較業餘的國家的統稱,故而「闖關」到第一世界龍頭大佬的美國,份屬正常。與「衝關」來港產子的根本原因是基本一致的。儘管香港也是中國的一個地區,但特殊的歷史條件和環境下香港擁有的獨特性和身處第二世界中的一員,也總比第三世界好好多。

不論文佳佳要擁有並實現美國夢也罷香港夢也好,本片背後需要思索的,就不僅僅是追求多雨的西雅圖的浪漫了,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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