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瘋的鐵甲奇俠



導演:莊法來奧﹙Jon Favreau

演員:羅拔唐尼、桂莉芙柏德露、謝夫布烈治、泰倫斯候活


在最近公映的荷里活大片中,有甚麼比《鐵甲奇俠》﹙Iron Man﹚更能顯示出符號操作的複合性呢?Marvel原作,以軍火商走上反政府之路,本身已是一種臥底式的反諷,把「換心」手術視覺化,把Tony Stark作為一個失心者(對某些人來說,他何嘗不是同時患上失心瘋?),形象化到一個地步,我們見證了一次「非以其無心耶,是以能有其心」的辯證轉換。




事情是這樣的。Iron Man的超級英雄化的歷程始自一次「災難」,天才軍火商被敵人綁架,期間自食惡果,被自己製造的流彈擊中,全憑以汽車電池植入的裝置把榴彈碎片吸著不讓其流入心脈才保住性命。改裝和加強這個裝置,以及為了逃走而設計可以披上身的攻擊裝甲,令他變成一個擁有高科技動力(電影中是超弦反應堆)和殺傷力的鐵甲人。這本是典型的「因禍得福」英雄成長公式,而原作的Iron Man也是六十年代的傳統反共鬥士,敵人是越共。時而勢易,漫畫得順應時變,故事背景先改成波斯灣戰爭,再改為阿富汗戰爭。敵人成了恐怖份子,Tony Stark也開始由右轉左,反省的矛頭指向軍火工業和美國政府,甚至要克服自己的酗酒惡習。

漫畫迷都曉得,Tony Stark的原型是侯活曉士──花花公子,男人沙文主義,既是權力和金錢的控制者,也是被控制者。他的狂妄,往往令人有瀕臨瘋狂的感覺。漫畫中,即使Iron Man有親近左翼的時刻,始終是一個令政治正確者大皺眉頭的人,所以創作人須以其他配角平衡,包括他的助手兼司機Happy Hogan。電影導演莊法來奧讓自己飾演Hogan,有一場戲更特意安排Hogan和Stark各自駕車,風馳電掣趕到私人飛機場,事實上是一次暗戰,豈是偶然?

電影改造得最厲害的是賴絲莉卞﹙Leslie Bibb﹚飾演的角色, 名字就叫Christine Everheart(永恆的心!),原作這記者只是在Stark宣布爭取做國防部長的記者會上追問尖銳問題,現在卻成為和他發生一夜情(十數小時後他便被綁架,走上失心變身的歷程),並負責逼使(其實是誘使)他當眾承認自己便是鐡甲奇俠。

一個沒有心的男人,因應一個叫「永遠的心」的女人,確認了超級英雄的身份。只能沒有心,他才有那表面上昨右今左,實際上能左能右的立場。沒有心,他才能假行俠仗義為名,行變色龍之事。

非以其無心耶?乃能有其心。但心水清的觀眾自懂得問:歸根究底,此「有其心」的「心」實是何心?今時今日,我們需要的,真的是這種超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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