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楊千嬅平反 ── 由《新紮師妹2》說起



導演:馬偉豪
編劇:馬偉豪、陳詠燊
演員:楊千嬅、吳彥祖、蔣怡、黃浩然、許紹雄、林雪、陳萬雷、周聰、胡楓、張英才、森美

在一次評論學會會員外遊的晚飯中,大家都談起楊千嬅,然後便會聽到不少批評說話,說她演技不行,劇本不好,《新紮師妹2》是注定要被罵得體無完膚。但不少觀眾仍然喜歡這位電影的新紮師妹,造就《玉女添丁》的楊千嬅傻大姐形象能夠接二連三,所以更進一步有會員問:點解楊千嬅咁都會掂?晚飯席間眾說紛紜,然後歸因於社會學的課題,有會員對我說:「你是搞社會學的,你說話吧!」要說甚麼?當時的我,腦海一片空白。

先此聲明,我只對阿嬌情有獨鍾,卻不是楊千嬅的擁躉,所以我並不是替楊千嬅說好話,但看過《新紮師妹2》之後,我真的想寫幾句為她平反。我的立論是楊千嬅其實並不差,而且更有一種雖然不是深層次,但也並非膚淺的閱讀,錯可能只錯在「製造」她的人把她過於定型定格,卻又正好迎合大眾口味;當然,要處理受眾角度並不容易,真的需要進行一次社會研究嘗試描繪一鱗半爪。


楊千嬅是「演員作者」?

在這裡我希望首先談楊千嬅電影的形象。由馬偉豪的《百份百感覺II》、《玉女添丁》及《新紮師妹》開始,大癲大肺大笑姑婆已成楊千嬅的標籤,然後葉偉信、趙祟基和谷德昭極重商業味道的《乾柴烈火》、《慳錢家族》及《行運超人》陸續上場,令楊千嬅似乎走不了回頭路,更教人忘記了她在電視劇〈外父唔易做〉與秦沛的感人對手戲。她在每一部電影也(演得)傻呼呼,甘心當難成大器卻又自得其樂的小人物,每部電影的故事沒有大起大落,只有嘻哈大笑,然後故事完結,小人物也許有機會成為白雪公主,身旁有白馬王子相伴,卻仍是一個普通人。這可能正是(女)觀眾愛她的地方:樂天開心的OL

演技理論當中,有云「演員作者 (Actor-author)」的論述,指出好些演員能把生活的體驗與個人的性情貫注到角色當中,為演出添上色彩。今年四月張國榮過身後,曾有論者談及他那有血有肉的演出,正是「演員作者」的功架,將自己的愛恨心跡,化成銀幕上的舉手投足,教人感動。我不是要說楊千嬅也是「演員作者」,但她的大癲大肺,在銀幕前似是而非,爆肚NG與熟讀劇本之間,不停的踏著綱線,導演更彷彿任由她個人表演,要笑便笑,要叫便叫,當中也是以非常個人的想法甚至「創作」,融入角色;別忘了,楊千嬅是護士出身,我們不能排除她以白衣天使的開朗形象,帶著過去安慰病人的心境演活角色,沒錯,這可能也是導演刻意放大她的戇直,但如此一說她也有一種「演員作者」的姿態。

後現代意涵

借用其他評論人的引文,美國劇作家田納西威廉斯說:「現實生活是演戲的本質,以假亂真只是演戲的方法。」滿有深意的一段話,簡明道出演戲過程中的真假互動關係;戲中人可以「很真實」,也可以「很作假」,而更曖昧的情況是根本沒有東西是假的,只不過觀眾一向以為演戲是假的,被演員以假演出,蒙蔽真性情的流露。楊千嬅時常教人不知道她究竟在戲中是假演出抑或真NG,把真假界線變得模糊,似乎更有一種後現代意涵,情形就如 Twins 的阿嬌阿Sa的電影演出,其實觀眾也不能分辨她們戲內戲外是真是假,只會感到她們「很真」;事實是,「真性情」一說已被視為理所當然,很少人會因為演員把這樣東西放入電影作為演出工具,便會口誅筆伐,說他們不懂演戲;或許只能說,觀眾的要求變了,現在他們愛「來真的」,縱然不能否定假的成份,但嘻嘻哈哈又何必認真?何必驗證?

一說「演員作者」,二說後現代意涵,別誤會,我不是要把楊千嬅說得很有深度,而是想指出,她的演出尚有詮釋空間,而今天對《新紮師妹2》的批評可能仍未成熟;猶記得1990年周星馳的《賭聖》出街後,資深演員柯俊雄也批評他的演出「冇腦」(可翻查當年報紙,千真萬確),然後周星馳大紅。今天的楊千嬅,當然仍比不上當年的周星馳,但要處理她的電影,以至到她的誇媒體位置(例如新唱片《Make Up》對樂壇的自嘲),尤其要分析觀眾對她的喜好,我們或許要學董建華說:「要多聽市民意見!」只要不是說了不做,評論界會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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