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照離席:紀念羅熾導演(上)new



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禮,事後大家都談論獲頒終身成就獎的楚原,談論他在台上侃侃而談的睿智和風姿。但相信很少人留意到頒獎禮上另一環節中的一位粵語片導演,那就是在懷念逝世影人環節中提及的羅熾(1932-2018)。羅熾導演在粵語片中名氣不算很大,因為他的粵語片產量不多。但他的電影歷程相當豐富,而且也拍過一些相當有份量的作品。有關羅熾導演的簡略生平,香港電影導演會編的《香港電影導演大全》有記載,其網上版現在仍搜尋得到: http://www.hkfilmdirectors.com/zh-hk/director/law-chi


2012年,那時我在香港電影資料館工作,正在籌備一個潮語片的專題研究,由於羅熾曾拍過不少重要的潮語片,很想訪問他。意外地得知他家住台北,於是和當時的同事,現在的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會長卓男一起,到台灣找到羅導演,做了口述歷史訪問,獲得的資料比《導演大全》多,我也看了大量羅導演的影片,這裡綜合羅導演的資料及看片所得,簡單介紹一下羅導演的生平。

羅熾生於1932年8月9日,原名羅祖,廣東中山人,比楚原大一歲。父親叫羅榮,是教授洪拳的師傅。羅熾的叔父是羅志雄,堂叔是羅君雄,都是有名的左派導演。羅志雄有個兒子羅棋(羅基石),也是導演。而羅家與大觀片場趙家又是姻親。

羅熾在抗戰時期,任過沒有派系歸屬的小鬼隊,曾受派向日軍及漢奸扔炸彈。他在戰後加入香港電影圈。在香港電影資料館整理的紀錄中,羅熾在1948年已任《蝴蝶夫人》的場記,用的是真名羅祖,影片的攝影師是其堂叔羅君雄,而出品的公司正是大觀公司。場記之外,他在大觀還做過攝影助手,對特技攝影也有認識。

《導演大全》不知道的,是他除了羅熾之外,還有另一個藝名叫「羅曼」。羅曼這個藝名,用於1954-1958年間,主要是幫導演胡鵬時用的。他曾擔任《黃飛鴻初試無影腳》(1954)和《黃飛鴻花地搶炮》(1955)兩部影片的助理導演。《黃飛鴻花地搶炮》是黃飛鴻電影中極重要的一部,正是由於它的賣座才產生出其後兩年的黃飛鴻電影熱潮。我們很難估計羅熾在這部影片中的貢獻,但後來他與唐佳、劉家良的合作,其淵源卻可以上溯到這部影片。

雖然出身粵語片,羅熾晉升導演始自拍攝潮語片,而其初期的導演生涯,也是以執導潮語片為主。他執導的第一部影片是潮語片《蓮香戲鞋》(1960)。其後執導的潮語片包括《雙珠鳳》(1961)、《滴水記》(1962)、《俠侶恩仇》(1963)、《龍虎群英會》(1963)、《紅鬃烈馬》(1963)和《海瑞罷官》(1967)等約二十部。潮語片佔大部份都是戲曲片,製作水平不高,很多時分別只在演員的演出,導演能發揮的有限。香港電影資料館現任研究主任吳君玉評「潮語片雖屬他(羅熾)的早期導演作品,亦已具節奏明快、分鏡準而狠的優點。」(吳君玉:〈香港一代「潮劇小生王」陳楚蕙的銀壇足跡〉,收入《香港潮語電影尋跡》一書)是很準確的評語。他執導的潮語片中,有數部很有特色,值得重點介紹一下。正如前述,絕大部份潮語片都是戲曲片,但羅熾很獨特地執導了兩部潮語武俠片《俠侶恩仇》和《龍虎群英會》。《龍虎群英會》實改編自梁羽生的《萍蹤俠影錄》,而重點則放在雲重、雲蕾的兄妹關係上。羅熾也參與了該片的幕前演出,他飾演的李千里即原著一度受奸人利用的雲重。影片中的武師劉嘉良、劉嘉榮實即劉家良、劉家榮的化名。《紅鬃烈馬》演薛平貴王寶釧故事,是陳楚蕙的代表作之一。最有歷史意義的可能是《海瑞罷官》,那是把吳晗的新編京劇移植成潮語戲曲片,名字也沒有改。文化大革命是由姚文元對《海瑞罷官》作政治批判揭開序幕,所以非常有名。但它竟然有個潮語片改編版,實在是個異數。結局的大審戲拍得場面調度精確,張力十足。粵語戲曲片也常有公堂戲,本片與不少粵語片比較,都要勝過。

《海瑞罷官》


續:
紀念羅熾導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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