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的刺青?恨男人不成鋼!



導演:周美玲
演員:楊丞琳、梁洛施
 

由一個與別不同、寓意死亡的刺青引發,走進一段長久纏繞人心靈的歷史創傷中。台灣電影《刺青》雖以同性戀話題包裝情色的內容,然而心靈歷史的創傷才是核心所在。因此,《刺青》要說的重點並不在於愛到天荒地老的愛情,而是一段又一段嘗試走出痛苦的心靈歷程。回頭細看,電影似是頓悟人生的寓言,更甚於是同性戀的話題作。 

突破女性觸感

過去香港有麥婉欣的《蝴蝶》,以直觀式視野窺看女性隱藏於內心的原始欲望,一層又一層地展示女同志的POV(Point of View)。《刺青》雖仍在此框中,幾位男角卻增添了指向不同方位的弦外之音,並從他們的角度看到兩位女角的心靈創傷,突破了很多女同志電影自說自話的死結,令觀眾看到的不只是女導演要高舉女性/女同志的旗幟,還有一些力圖解構兩性世界情色關係的邏輯。

片裡的幾個男角,包括竹子的弟弟、小綠的網絡愛慕者、竹子的友人,以及高中年代男性化的竹子,都試圖在女性內心欲望外圍投射第三者的眼光,提出同志的欲望辯證。也就是說,《刺青》最有趣的地方在於它以心靈創傷治療解封了欲望的籬笆,默默地問著「空虛令人改變性向?還是性向令人空虛?」。 

無能男的啟示

竹子和小綠的一段情始於年幼時,因一次地震意外,令兩人的﹙情感﹚生活起了變化。竹子的父親在拯救弟弟的過程中死去,弟弟從此深受目睹父親死去心靈大受打擊,竹子亦因為悔疚自己那晚為著與女同學偷情的亢奮,間接造成這個悲劇而飽受傷痛。與此同時,竹子的離去,令傾慕竹子的小綠埋葬了欲望的情感,成長後更因這個丟掉不去的心靈包袱,透過活在虛擬的網絡世界來解決現實生活泛起的空虛感。

失去至愛親人的空虛感,令竹子和小綠變得孤獨,終日埋首壓抑的世界,沉醉抽離人性的物質。竹子以刺青埋藏內心感受,小綠以網絡情人身份掩飾自我。而令她們兩人更感到生活空虛的觸發點,是竹子患上精神病的弟弟和小綠的網絡愛慕者。這兩個男人無獨有偶都是隔著一道牆來接觸別人,前者自困於個人世界,後者則因語言阻礙﹙包括警察的身份﹚,兩人只能透過網絡以隱性身份說話,但更有趣的是兩人都是典型的無能男。 

連同竹子的神經質紋身男友,以及象徵被閹割的男性化竹子,全片重點塑造的男人都是在身心方面有著明顯缺憾的無能男。再加上竹子死去的父親和小綠過著長期牢獄生涯的父親,更說明了兩個少女的心靈創傷所在。真正的「刺青」不是在於身體上,而是在於心靈上。諈漱H不是誰,而是社會上各式各樣的無能男。 

這種合乎兩性情色因果關係的邏輯,令《刺青》藉心靈創傷的解構和治療,安撫了很多非同志觀眾的心。既是如此,同志與非同志觀眾大抵都可以滿足地離開戲院。罪,只因為無能男,而非女性。如果阿當能夠滿足夏娃的智慧及心靈欲望,兩人又怎會最終陷於罪中?阿當若是有能力一點,又怎會無法拒絕夏娃的提請?對《聖經:創世記》最顛覆的後現代詮釋,《刺青》做到了。

《刺青》屬誰,想必也不言而寓了。

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