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型電影的一大突破──《異能仨》



《異能仨》(Glass)是《不死劫》(Unbreakable)和《思.裂》(Split)的總結。它在超級英雄電影的類型上另闢蹊徑,作出不同的突破。《異能仨》有別於兩齣前作,故事主題一轉,講的是超級英雄的陰暗面和慘痛結局。其實,描述超級英雄陰暗面的電影,早於2005年基斯杜化路蘭(Christopher Nolan)的《蝙蝠俠:俠影之謎》(Batman Begins)已經出現,當時此片曾引起一番熱烈討論。當然,對於熟讀希臘神話的讀者來說,可能認為電影描述超級英雄的陰暗面,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因為每位希臘神話中的神祇都有陰暗面,眾神之神宙斯已是當中的佼佼者,路蘭只是運用了希臘神話的人物特質,套入蝙蝠俠一角而已。此外,路蘭運用了神話結構,塑造了布魯斯韋恩(Bruce Wayne)之所以成為蝙蝠俠的過程,其中需要不停面對自己的陰暗面,衝破弱點,克服恐懼。


《異能仨》在這樣的層面上,突破了超級英雄類型片的角色設計──毋須像韋恩一樣成功克服陰暗和身心缺陷帶來的不安和恐懼,才成為蝙蝠俠。相反,超級英雄可以身心脆弱,滿佈創傷,更甚者是本身的力量,來自其強烈的陰暗面和身心缺陷。《不死劫》中的伊利亞派斯(Elijah Price,森姆積遜飾),從小骨頭便像玻璃般易碎,但智力驚人,一齊事情盡在他計算中。至於,奇雲(Kevin Wendell Crumb,占士麥艾禾飾)超級英雄的能力,來自多重人格障礙中第24種人格中的「野獸」。每當「野獸」人格身份出現,他便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多重人格障礙本來是精神病的一種,卻帶給他無比力量。另一位片中的超級英雄大衛鄧恩(David Dunn,布斯韋利士飾),雖然在火車意外中大難不死,意外的心理陰霾卻一直縈繞心中,童年時差點在泳池溺斃的經驗,是他無法克服的弱點,但仍然無損他重組罪案過程的神奇能力。

為表現這種超級英雄的弱點,導演可謂野心不少,希望盡量涵蓋所有超級英雄。為此,他特意挑選了森姆積遜、占士麥艾禾和布斯韋利士擔當三位黑暗版超級英雄。森姆積遜在 Marvel 的超級英雄世界 Avengers 飾演 Nicky Fury,是 Agent of S.H.I.E.L.D. 的前負責人,領導一班如 Iron Man 和 Captain America 等超級英雄,保護地球。占士麥艾禾則同樣為另一個 Marvel 超級英雄世界 X-Men,飾演年輕的 Prof. X(他在精神病院時穿的病人衣服,黃色衫身藍V領,正是 X-Men 的制服款式),率領 Wolverine 和 Storm 等超級英雄,維持世界和平。布斯韋利士無疑是荷里活其中一位富美國英雄主義色彩的代表演員,他在《虎膽龍威》(Die Hard)系列永遠打不死,可憑一己之力,化解全球厄困,可視為不具超能力的超級英雄。除了DC系列,本片已幾乎包羅了大部份超級英雄電影的代表。

《異能仨》在類型片的突破不僅限於人物方面,本片的視野擴大到政府對待超級英雄的態度上。早於《蝙蝠俠:俠影之謎》,政府對超級英雄已有所顧忌,縱使蝙蝠俠一直協助維持葛咸城治安,由占士哥頓(Jim Gordon,加利奧文飾)為首的警察,一直想查出蝙蝠俠真正身份,希望對他有所控制。到了《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Captain America: Civil War),政府表明超級英雄擁用超人力量,執行任務時易生意外,甚至做成平民百姓傷亡,於是希望透過成立「超級英雄規管法」,要求公開身份,監管他們的行為。DC系列的《蝙蝠俠》和 Marvel 系列的《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中,政府對超級英雄的態度都正面,肯定他們的對維持世界和平的貢獻,監管或公開身份,都屬有限度的規範。在政府對待超級英雄上,此片比較其他超級英雄電影,更貼近現實政治。超級英雄不但不受尊重,更被當成危害政府管治的危險人物。他們力量超群,難以控制,一旦矛頭指向政府,軍警難以招架,反抗叛亂不但造成人命傷亡,更甚者推翻政權亦未定。由於他們的能力異於常人,最容易的處理方法是將他們當成精神病人,關入精神病院「治療」。將不受政府歡迎的人物,關入精神病院,是極權政府處理問題的常見方法。當他們不受控制,或拒絕治療,政府就可以毋須藉口,行使酷刑,甚至殺死他們。最後,派斯、奇雲,以及出於正義以挺身而出捉拿奇雲的鄧恩,都枉死在政府手上。

《異能仨》出色的地方,在於峰迴路轉地將前作《不死劫》和《思.裂》的三位主角,帶到超級英雄末路的結局上。而人物的塑造,並沒有局限在過往超級英雄面對陰暗面和克服身心阻礙的樊籬內,而是將之推到另一極端──陰暗面和身心阻礙不但毋須克服,更是其力量泉源。而在導演眼中,政府會視超級英雄為眼中釘,把有機會危及政權的他們,關在精神病院,更可殺之而後快,免除後患。可幸是派斯最終棋高一著,死前公開政府的惡行。導演似乎認為政府可以有效控制力量超凡的超級英雄,但蓋不住人民監察政府的批判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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