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間中毒》說起──談韓國情色電影與婚外戀情節(三)




三、中毒

《人間中毒》導演金大宇提到,片名「人間」是指佳欣初次遇到自己愛的人,這對於一直在山上以孤兒的身份來活的她是一個新的人間,可以說,片中鎮平所中的毒是佳欣(或愛情),而對「人間」中毒指的是佳欣。因為令她中毒的是人間,所以跟鎮平的感情只是她生命的一部份(甚至只是開始),佳欣不會因為這段感情放棄以後其他的可能性。那麼,「中毒」又指什麼?鎮平向佳欣說出了自己的症狀︰睡不著,吃不下,心裡堵著,不能呼吸,見不到你(佳欣)活不下去。二人關係被識破後,鎮平到佳欣的家門外告白一場是重要的轉捩點。鎮平其實能意識到自己的瘋狂,因此他並不是愛到瘋掉了,而是中了毒。因為他瘋了的話根本不會信佳欣說不夠愛他,而他的反應只是冷靜地說「哦,是這樣。你怎麼不早說?」 自殺的結局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對於愛佳欣愛到透不到氣的鎮平來說,佳欣說的「並沒有愛你愛到(要放下一切跟你走)那種程度」無疑是置命的。佳欣只是「愛」鎮平,鎮平卻是「中了佳欣的毒」,至於鎮平的妻子大概也是愛他的,可也只是到愛為止了,否則在知道他有外遇以後也會立即去死。

人間中毒

「中毒」只會出現在不被允許的關係裡,若中毒者跟自己所愛的對象在一起了,症狀自然消失,可以說,「中毒」是只有在外遇或婚外戀裡獨有的一種狀態。當然,其中也有能自我痊癒的例子,《婚外初夜》的素賢最後就覺醒了,宇因說她「甚至哭也不哭」,絲毫無損就抽身了,簡直像解了降一般,一下子就醒了過來。二人簡直是同類電影主人公中成功戒毒的模範例子。

《情欲誘惑》的德兒,當她還是個女學生的時候中了沈教授的毒,沉淪毒海後一個八年過去了,她失去了親人,失去了自己,失去了視力,最後她戒了毒,這不代表她不愛沈學圭,只是這時的愛不必再以命相搏,取而代知的是二人坐在河邊長椅渡過一個下午,這是對於已康復的中毒者最圓滿的結局。

《赤色誘惑》裡,嘉希是自私的,她在各種公眾場合冒著被揭穿的危險向刑警調情,就如癮君子在毒癮發作時眼中只有毒品,不會顧及自己的儀態。接著又說自己並不想破壞他的婚姻,自相矛盾的行為是出自她缺乏安全感。嘉希對刑警說,當我遇見你之後,一個新的世界出現了;然後她背叛了自己的情人秀妍,不能自拔地愛著刑警。這個中毒過程跟其他所有電影裡的主人公如出一轍,不可倖免。最後刑警問兇殺案裡的妻子有沒有愛過她的情人,她的回答是︰愛他的話就可以被原諒了嗎?刑警沒有回答,他回到嘉希家裡痛哭。一如嘉希,一如鎮平,他們連性命都付出了,還有什麼可以怪罪於他們呢?在上述所有電影裡,「中毒」的意義在於這個狀態會令觀眾站在中毒者一方,所思所想變得跟他們一樣不可理喻。至少在這些電影裡,以愛之名,一切都是值得原諒的。


參看:
從《人間中毒》說起──談韓國情色電影與婚外戀情節(一)
從《人間中毒》說起──談韓國情色電影與婚外戀情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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