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日本出戰奧斯卡《100的愛》宅女打出頭

電影作為一種大眾文化產品,一向被研究者拿來作為觀察社會現象的窗口。只是,不同地方不同時間的電影人,因為創作環境和文化因素的不同,對如何把社會現實放在電影中,有不同的取態,研究者要解讀,有時頗花心力。從這個角度來看,日本電影人一向都很直白,由默片時代開始,他們在類型片之外還有一個長期的社會寫實傳統,就是不吝嗇把社會「陰暗面」展示給觀眾。代表日本競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入圍名額的《100的愛》,也可以算入這種電影的系譜。

《100的愛》講超級「宅女」齋藤一子,已經三十二歲,從來沒有工作以及獨立生活過,也沒有幫忙家族的便當店生意,她終日在房中打機。一日,一子和失婚並帶兒子回娘家住的妹妹二三子起爭執,憤而離家,獨自在外租屋住。這是她一生人第一次獨立生活,也是第一次工作賺錢。

毫無工作經驗的她,只能到附近的100店打工,而為了賺多些,她選擇了當通宵更。在這裏,一子遇到各色各樣的低下層,包括對她不懷好意的不良員工,靠過期食物維生的拾荒婦人,失意的過氣拳手,諸如此類。她對過氣拳手產生了好感,連帶對拳擊發生了興趣,兩人更共賦同居……只是,拳手很快就移情別戀。失意的一子為了擊倒不堪的人生,決心要在年齡上限到達參加正規拳擊比賽前,打出人生第一場勝仗。

打拳改變人生

電影的故事其實就像多年前的日片《談談情跳跳舞》一樣,都是主人翁在重複無聊的人生之中,發現了某個目標(如標準舞、西洋拳),因而改變了生命的軌跡。只不過事隔近二十年,中年男性上班族已經被御宅族代替,成為更加引人注目的社會話題。而新一代年輕人在通宵食肆、便利店的嚴苛工作環境中工作,也成為最新的「過勞死」原因。

事實上,這部電影反覆出現的母題100店(一子由最初光顧,到後來打工都是同一間100店),正正是日本經濟不景的象徵。由食物到內衣褲都賣的廉價商店,正是窮人的恩物(也有遊客愛逛這類店),雖然片中還有連100店也沒能力光顧的角色……另一方面,讓主角轉變的運動,也由光鮮、代表中產的標準舞,變成了陽剛而比較低下層的拳擊。

正因為這是一部講「下流」社會的電影,女主角安藤櫻的發揮空間十分之大,她演的角色由最初生活頹唐,沒有生命目標的宅女,到後來沉迷勝負,希望在生命中有所成就的打女,單單是身形已經有很大的變化。而作為演員,她先要操練自己可以勝任擂台的比賽戲分,然後在拍攝期間增磅成終日打機的宅女,在拍攝過程中,她又要減到參加比賽的身形……雖然這類為藝術而犧牲的說詞其實見怪不怪,但出身自演藝世家的她,的確很準確地呈現了宅女無所事事的精神狀態,到後來心中燃起火焰的改變。而這部戲的表演也讓她橫掃了日本多個電影獎項的最佳女主角頭銜。

女主角發揮大

《100的愛》的故事舞台是日本山口縣的周南市一帶,從地圖上看,這是一個頗為「荒涼」的工業區,滿布巨大的石化設施。選擇這個地方,應是因為劇本本身就是來自這個地區。幾年前的周南電影節辦過一個「松田優作電影獎」,其中劇本獎的得獎作品就是本片的原著。但因為難找合適的演員演一子,結果隔了好一陣子才真正拍成電影。

日本看來很流行這類地方性的電影節,國際上知名的山形國際紀錄片節是最成功的例子。而周南市附近的廣島剛舉行的國際影展,雖然少為人知,其競賽評審團也有吉田喜重這個級數的導演(雖然他和岡田茉莉子兩夫妻佔了四人評審團的半數,有點兒那個),不知道這種風氣是否是希望通過電影、電視作品來宣傳,提升拍攝地對旅客的吸引力。這方面,日本有不少成功的例子,剛過身的漫畫家水木茂,在他太太自傳小說改編的電影劇《鬼太郎的妻子》播出時,就令他家鄉境港的遊客人數大增,而曾經成為眾多經典電影取景地的小城尾道,自上世紀八十年代起就成功靠電影吸引了眾多遊客。

只是,《100的愛》的外景地是沒有什麼景點的小城,加上主題沉重,雖然評價不錯,對觀光客應該沒有太大吸引力。始終,這部電影最吸引的還是女主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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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