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包裝愛情 《太空潛航者》

對於距離以光年做單位計算的星際旅行,科幻電影幾十年來發展出兩大辦法。其一是「科幻地」進行空間跳躍╱穿越蟲洞之類的超光速航行;其二則是老老實實地按照相對論,在光速的限制下航行,而船員則進入冬眠狀態直至到達目的地後再醒來,這一睡,一百幾十年是閒事。這麼多年來,觀眾對太空冬眠這種橋段似乎習以為常,少有人會去擔心中間過程如果出了差池會如何。電影《太空潛航者》的出發點,就是對這個問題作出回應。

《太空潛航者》的故事設定在一個人類大規模移民外星的未來世界。巨型太空船阿法隆號載着五千名乘客和二百多個船員前往另一星球移民,航行需時一百二十年,途中大部分時間,所有人都進入冬眠狀態,直至抵達目的地前四個月才會醒來預備登陸。

只是因為不明的意外,乘客Jim提早了九十年醒來。他發現自己在「空無一人」的太空船上醒來,將在漫長的太空航行中耗盡生命。Jim求助無門,既打不開船員們受到嚴密保護的區域,和地球通訊所需的時間又長達半個世紀……他只好在船上尋找各種娛樂打發時間,例如和機械人酒保談天度日。當他發現還在冬眠的迷人女作家Aurora,終於抵不住誘惑把她弄醒。Aurora由最初不知就裏和他相依為命,漸生情愫,到後來發現真相,二人陷入冷戰,直至他們發現自己提早醒來的真正原因。

孤寂的選擇

雖然現代科技還不能做到所謂的「人工冬眠」,但可以想像的是如果真的有這種科技, 「入睡」前總會有人擔心會否一眠不起,或是中間遇到什麼不測,像《異形》電影系列之中,就出現過人工冬眠時被飛船帶到異形星球、撞船以至被異形襲擊等情節。《太空潛航者》其實就是把這種情節進一步細化發展的結果,而這些細化最重要的一點是,對「時間」的處理。

該片沒有像《星際啟示錄》(Interstellar)般以「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般呈現相對論的時空理論,而是用太空船內感受的飛行時間來表達,短短一個求援訊號,到達地球所花的時間已是十幾年,而去一個距離不太遠的星球(數十光年?)需要的時間,就超過了人的一生。很多科幻電影都把星球與星球之間的交通時間(過場)用戲劇的手法壓縮掉,相反地,《太空潛航者》以很「戲劇」的手法把時間的漫長細微瑣碎地呈現,當你一個人(或兩個人)被放進一個無法完成的旅程之中,你會怎樣面對?

提早結束生命是其中一個選項,但作為一部商業電影,這樣的情節不太可能發生。主動去找一個伴,拉一個無辜者進入這個去不了目的地旅程,是另一個選項。這個做法談不上道德,但倒是很人性。

《太空潛航者》想講的除了人性,其實還有社會和階級。阿法隆號就像是太空時代的鐵達尼號,除了讓一對不同階級的男女(技師VS作家)談上戀愛,船上的種種設置,像不同等級船票可以選擇的伙食,可挑選的醫療程序,諸如此類,其實都是現代社會的縮影,也和一百年前的豪華郵輪如出一轍。

不戀愛幹啥

和電影《鐵達尼號》不同的地方是,《太空潛航者》裏的「豪華郵輪」同時是一個無人的荒島,你有自由做很多事,但又逃不出這個封閉空間,更重要的是,沒有其他人去打擾你。於是,男女主角在阿法隆談起戀愛來,簡直是順理成章,畢竟你面前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其他事情好做,在荒島還要為生存而努力,但在一艘太空船之中,生活的一切近乎全自動,不談戀愛還有什麼好做呢?

這種理所當然的人物關係發展,可能會讓觀眾看得舒服,卻多少浪費了電影一開始營造的時空陷阱,人生困境。編導似乎不太想讓觀眾去體驗人生的痛苦和宇宙的無常,於是製造了有大量視覺奇觀的巨型太空船,無論是發生的意外還是解決危機的方法,都幼稚兒戲得令人發笑,對「科學準確」的要求突然倒退了二三十年。

當然,一部電影是否緊跟「科學準確」往往是服務於戲劇的需要,故事片也不是科普教育片, 「科學準確」不是一個重要的評判標準。只是,《太空潛航者》為了讓男女主角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把修理太空飛船拍得比修理鐵達尼號還要來得容易兒戲,除了浪費了之前大半部戲營造的困局和衝突,也讓電影變得過於甜膩,難以入口。

作者: 
刊物: 
Year: 
Month: 
Day: 
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