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娛樂家》勁歌熱舞

當《大娛樂家》(The Greatest Showman)的片尾字幕打出時,場內九成半觀眾都沒離座,或者他們看慣超級英雄片或者彼思動畫,以為字幕放映後總有驚喜的「彩蛋」,但筆者覺得他們較像看得着了魔,不願離場,繼續聽歌。

本片是一部歌舞片,以十九世紀美國生意人P. T. Barnum的生平為藍本,影片的故事三分真、七分假,或者更假,只為了娛樂,確實不用考究太多真假。曉治積曼(Hugh Jackman)飾演的Barnum,為裁縫之子,童年坎坷,他小時認識了富家女Charity,由米雪威廉絲(Michelle Williams)飾演,她對Barnum不離不棄,長大了更拋棄舒泰生活下嫁於他,生下兩個女兒,一家過着清貧而快樂的生活。

Barnum不是池中物,他在輪船公司做文員,公司倒閉,令他要作出改變一生的決定。他拿着舊公司的船契,騙得銀行貸款,用來開辦奇珍異物博物館,可惜生意慘淡。女兒令他靈機一觸,他出告示招請「奇人異士」,包括侏儒、有鬍鬚的女人、連體人等等,後來更招得出身望族的劇作家Philip,由碩克艾佛朗(Zac Efron)飾演,來增添表演的娛樂性。這些另類表演令Barnum發達,但上流階層依舊賤視Barnum。瑞典歌劇女高音Jenny Lind,由莉碧嘉費格遜(Rebecca Ferguson)飾演,可能是Barnum將會得到別人尊敬的關鍵,但她亦可能會毀掉他的事業及家庭。

動畫feel

本片在其他國家及地區都是排在聖誕檔上畫,筆者暫未知它的票房如何,但這齣影片的製作屢次觸礁,曉治積曼等「開麥拉」都等了八年。似乎「天時」重於一切,當歌舞片有復興之兆,令本片亦被看好,雖然像《星聲夢裏人》(La La Land)那種懷舊還是冒險的。

雖然以十九世紀中葉作為背景,但本片的音樂卻是徹頭徹尾的屬於二十一世紀,而且歌舞場面遠較傳統歌舞片的數量及時間為多。影片前半予觀眾的感覺是,歌曲佔了八成時間,影片後半則降至五、六成。這種密度,連百老匯歌舞劇都未必有,程度簡直去到古典歌劇或者連對白都是唱出來的《秋水伊人》(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了。

本片歌曲出自Pasek and Paul之手,《星聲夢裏人》都有歌曲出自他們,但讀者千萬別誤會是《星》的成功,令本片聘用他們,荷里活製作的反應沒這麼快。反而筆者對本片歌曲的感覺,就是非常的《魔雪奇緣》(Frozen)。本片的歌曲十居其九都是快歌,而且內容大抵圍繞敢於夢想、相信自己,至於能否像《Let It Go》那麼爆紅,三個月後就會知道,因為三個月後沒人記起這些歌,就知道它們只是「霎眼嬌」。

更有趣的是,不單止歌曲像動畫,就連歌舞的拍法也像動畫般誇張。歌舞是迪士尼動畫的一個特色,而那些畫出來的舞蹈通常都不是真人所能跳得到。動畫是畫出來,會去盡一點都合理,但假若變成真人,很大可能會很好笑,就好像演員們都變成白雪公主或米奇老鼠般。本片開頭,描寫Barnum夫婦貧窮生活的片段,最令筆者有動畫的感覺,不過拍出來又不會太低智。

觸動觀眾

美國影評對本片的評語亦有負面,雖然筆者都肯定《大娛樂家》不會是自己那杯茶,但那些影評的意見,亦難以苟同,例如說「歌曲太多,故事太少」。筆者接受歌舞連連就是要令人目不暇給,以本片一百零五分鐘的片「長」,筆者完全可以接受,喜不喜歡這些歌則屬個人口味。

而故事太少,假如說是「情節」太少,倒還說得過去,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唱,又會有幾多情節及細節?不過,故事都大致完整,有描寫人物的心魔及缺點,那些負面因素怎樣摧毀他們等等,反而筆者寧願創作者將一個一般的故事快快講完,好過堆砌太多,然後要人在戲院坐足三小時。

Barnum、Charity、Philip,以及Philip想追求的「半黑」女性Anne,應該是創作者想觀眾認同的對象。但作為評論人,片中Bennett這位不苟言笑(造型更很「猶太」)、吹毛求疵的評論家,卻很對筆者口味。筆者在本欄談起不少影片時,都會用一種「明白大家愛看,我尊重,不過呢……」的心態去假裝包容。

確實是很明白戲院觀眾為什麼依依不捨:音樂節奏強勁、「夢想」成真、突破世俗眼光去戀愛等等,都是願者上鈎的題材,喜歡的自然不會、亦不用抗拒。筆者只是奇怪,好些有機會在傳媒發表文章的人,思想及口味都會那麼「大眾」,那麼容易就被陳腔濫調打動,又不會用點距離去看作品,以及想想自己為什麼會輕易被人牽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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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