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財經新聞

皮裘其外 柔情其中

我愛煞了《卡露的情人》!——這點我是毋庸置疑的。但冷靜後,我不得不問自己:在同性戀以至同性婚姻獲愈來愈多人/國家接受的今天,再去講一個五十年代美國的女同志故事,有何意義?戲裏的紐約與今天的紐約相比,敢情是換了人間。故事中丈夫Harge利用同性戀證據迫使妻子Carol(姬蒂白蘭芝飾)喪失女兒撫養權的事,今天的大都會已不能發生;同性之愛已從小心收藏的禁色變成在大白天下絢爛招展的彩虹。到最後我找到一個很個人的解答:《卡露的情人》讓我重新記起了人的動靜舉止可蘊藏最細心思;電影讓我重新看到最簡單直接的人際交流(手勢、撫摸、對望)有無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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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02月
24日

殺人者走進議會

「暴力,天地不容」──真的是這樣?在那些較單純的日子裏,我們尚且可將暴力與惡/罪行直接等同,並把它看成和平/正義的對立面。但當世道日趨複雜,時局動盪,我們就再不能對暴力/和平這個二元對立背後的權力關係視而不見,又或者把「非暴力」當作是一種絕對、永恒不變的價值來擁抱。所以在旺角騷動後馬上就有人質問為什麼孫中山、毛澤東的武裝起義不是該譴責的暴力?為什麼我們可以容許議會與制度內不見血地扭曲公義,但不能容許街頭上的短兵相接?也有人借馬丁路德金的說話來提醒我們,「騷亂是被忽視者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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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02月
17日

每個人的理由

今年香港獨立電影節除了帶來濱口龍介的新作Happy Hour,同時也放映了他2008年的Passion;那是濱口修讀東京藝術大學電影系碩士班時的畢業作品,故事覆蓋兩夜兩日,主要圍繞三對男女——已婚且即將添丁的毅與早苗、準備結婚的智也與果步、貌合神離的情侶健一郎與貴子;電影始於智也與果步宣布婚訊的飯局,終於智也跟果步斷絕關係的早晨,在這不足48小時裏,6位主角在情感的汪洋裏被沖刷,在轉捩點上躊躇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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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02月
03日

歡樂時光眾聲唱

日本導演濱口龍介新作Happy Hour,於剛過去的周日在香港獨立電影節中放映;電影以317分鐘的長篇幅鋪述明里、櫻子、芙美、純的生活日常,鑽探這四位三十來歲女性的內心深處。看完後我和一位朋友討論箇中細節,發現我們對其中一個角色拓也的看法有一個有趣的分歧。拓也是芙美吊兒郎當的丈夫,他的工作是替一位年輕女作家做編輯;遲鈍的拓也對妻子的不滿與彷徨毫無感應,還繼續打著工作的名義跟女作家不避忌的往來。最後確如芙美所顧慮的,女作家對拓也有意,在她表白後拓也翌晨才回家。朋友認為電影對拓也一角是有批判的;他的無能,他對妻子帶來的沉重心理負擔和傷害,責任無可推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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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01月
27日

絕望中見希望

電影節CineFan節目「成瀨Encore!」另一部新放映的作品《閃電》,若與其他後期成瀨巳喜男的作品相比,它算是難得地帶有一絲意料之外的希望。成瀨電影──特別是五十年代以降較為人熟悉的一批──總給人一種灰暗的感覺,故事結尾常有分外沉重的生離死別(《浮雲》、《情迷意亂》、《亂雲》),逆境困厄似乎是不停循環沒有止盡(《女人踏上樓梯時》、《放浪記》),而且某程度的和解紓緩背後總有不輕的代價甚至反諷(《山之音》、《女人當中的他人》)。然而,《閃電》的末處卻明顯可見一些樂觀、光明前途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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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01月
20日

打者愛也

電影節CineFan1、2月節目「成瀨巳喜男Encore!」展出了兩部早前成瀨回顧未有放映的作品,其中一部是1953年的《兄妹》。乍看之下,《兄妹》最教人意料不到的是戲中劇烈的肢體暴力和語言暴力。在成瀨其他電影裏,即使有動粗掌摑或惡言咒罵,都是點到即止,大部分的憤恨也只是在內心爆發而不會訴諸暴力(1957年高峰秀子演刁妻的《野蠻》或許是另一例外)。《兄妹》的兄長伊之吉(森雅之飾)與妹妹阿文(京町子飾)但凡碰面,伊之吉就會不停挖苦挑釁,用各種難聽的說話侮辱妹妹。在電影高潮一幕,阿文忍無可忍,還口也還手,兩人掟碗、反,又扯又拉的由室內打到出門廊,打到連母親都無助地跪在席上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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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01月
13日

意大利移民潮

1960年是意大利影史上重要的一年,同一年內3部影響深遠的大作先後面世:費里尼的《露滴牡丹開》、安東尼奧尼的《迷情》、維斯康堤的《洛可兄弟》。三套電影,各自用三種不同的方法去面對當時的社會新貌——《露滴牡丹開》跟主角Marcello一起游走於羅馬層層眾生相之中求索生命意義、《迷情》用反傳統的敘事方法見證人際間相近相親之困難、《洛可兄弟》則以家族悲劇融合當時意大利國內日益嚴重的南部移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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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01月
06日

大時代倫理學

1997年的《冰風暴》未必是李安的「代表作」, 但肯定是他最佳的作品之一。

《冰風暴》是李安繼《理智與感性》後,第二部英語電影;雖然《冰風暴》的原著小說本身並非膾炙人口的名著,但改編的難度卻不比《理智與感性》低。正如李安所言,《理智與感性》寫於差不多200年前,那個時代的現實細節距今已遠,無法逐一深究,電影只要捕捉到一種抽象的浪漫氛圍,刻劃出歷久常新的人情,便已足夠。但《冰風暴》講的是七十年代初的美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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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
12月
16日

延續會飛感覺

我有一個感情空白了好一段時間的朋友,看完《哪一天我們會飛》之後覺得唔夠喉,問我有沒有什麼講校園青春戀愛的電影推介。我想了想,就找出了那張望月智充的《聽海浪濤》DVD給他。「這個應該夠你翻看3、4遍,回味上好一陣子。」我說。

故事講述已到東京升讀大學的杜崎拓,趕往老家高知縣參加高中舊生聚會。旅程上,拓憶起高二期中插班的女同學武藤里伽子。里伽子在東京長大,因為跟母親一同移居,才來到位於四國南端的高知。里伽子成績優異,運動出眾,見過世面的她身上就是有一份當地女孩怎麼也模仿不來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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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
12月
10日

為人民服務

區選剛剛結束,有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自動當選,有人拚得聲嘶力竭還是輸個馬鼻;當選的議員們,在未來的任期裏,不知能否個個都盡力「為人民服務」呢?前幾天看了黑澤明的《留芳頌》,裏面講的正是一公務員盡最後一口氣為社區服務的故事。

《留芳頌》一開始已先聲奪人,也沒有幾多電影的開首能像它如此直接、大膽——第一個鏡頭是一張X光片,然後旁白向我們交代:「這就是故事主人公的胃。他現時還未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一個溶接,我們就見到主角渡邊勘治(志村喬飾)坐在「市民課長」的辦公桌後翻閱文件,而在他身後的,則是堆疊如山、幾乎把窗戶都封死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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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
12月
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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