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香港電影回顧

獨立時代

當代華人導演很易被讚壞,有了若干藝術成績往往擺出「大師款」,以曲高和寡為榮。台灣的侯孝賢和楊德昌就是典型例子,大陸陳凱歌和香港的王家衞在某個階段亦是這樣,王家衞從《阿飛正傳》後段到《東邪西毒》,而至《重慶森林》前半部可歸入那個作繭自困的階段。這階段無疑對個人藝術探索和心路歷程相當重要,但難免鑽入牛角尖,有待破繭而出。

作者: 
1994年

創作/市場兩極分化

(一)

九四年香港影市持續不振,惡劣的環境(如五條港產片院線令水準作品供不應求)亦是九三年的延續而毫無起色。本來在主流公式的壟斷被打破之後,電影人應享有較大的創作空間,可惜像《新不了情》這樣兼具創意與票房的啟發性作品,去年已絕無僅有。《我和春天有個約會》和《金枝玉葉》容或叫座(甚至博得輿論叫好),在類型和路線的開拓上卻無甚突破可言。至於王家衞的《東邪西毒》和《重慶森林》,在商業類型的規範下拍出了超乎公式的實驗性,卻適逢電影界瀰漫末日危機心態,前者尤其廣被視為不負責任浪費資源,在救市壓倒一切的群情洶湧下被打成反面敎材。

作者: 
1994年

九品芝蔴官之白面包青天

依照王晶的市場策略,把電視劇《包青天》的中年觀眾,與周星馳影迷的青少年,合二為一 ,實行一網打盡這兩個截然不冋的觀眾層。當然,從票房數字來看,王晶的策略的確收到部份成效,但始終周星馳與《包青天》還是很難連在一起的東西。從這部王晶、周星馳合作的影片來説,香港觀眾的分類已到了一個頗為接近細緻的層次,往日那種大堆頭的觀眾層早已瓦解,現變成一小截、一小截的觀眾層,電影製作人面對如此急劇的變化、想挽回這種分裂的情況,看來還是徒勞無功,此片可作為這類嘗試的終結。

作者: 
1994年

屯門色魔

儘管十分多沙石,《屯門色魔》在無數奇案片中,仍難得地營造出緊張氣氛,而不是靠殘忍鏡頭來嚇唬觀眾。它把捕捉色魔變成一次心理戰的過程,意念或許來自《孽慾殺人夜》(Manhunter)和《沉默的羔羊》(Silence of the Lamb),但拍攝手法自成一格(多次以前後景的相隔製造生死一線間的感覺)。其中高潮是陳國邦與張睿玲誤放陷阱引錯人,色魔李家聲在另一大廈行凶,兩個場景交叉剪接,做成明明兩個地方但心理上卻連成一氣的感覺,剪接的緊湊把整場戲的緊張氣氛發揮得淋漓盡致。

作者: 
1994年

股瘋

《股瘋》由香港電視人李國立執導,奇在似乎相當熟悉上海情況,拍攝方式亦直承中國正統社會小市民諷刺喜劇(近似早期香港國、粵語片),做到親切活潑,有紋有路,局部還能笑中有淚。

此片正式主角是大陸影后潘虹,多年前她在《人到中年》扮演堅守崗位的女醫生,給人深刻印象,今次她轉而扮演潑辣生鬼的巴士售票員,則活現了抵死可愛的市井婦女形象,而不會像《表姐》那麼誇張胡鬧,的確好戲。

劇情雖不新鮮,勝在熱鬧風趣,對大陸各式人等的搶錢狂熱諷刺得頗為生動。較深刻是潘虹的書生丈夫不滿妻子發錢寒,憤而打老婆,潘虹則默默忍受,令人感動。後來丈夫也下海炒股,卻幾乎慘到跳樓。

作者: 
1994年

背靠背,臉對臉

《背靠背,臉對臉》是黃建新回歸尋常老百姓題材的第二部作品,承接九二年《站直囉,別趴下》,坦誠刻劃改革開放後的社會百態,勇敢面對重新調整的價值觀。這樣老老實實「講人話」的電影,才能真正贏得民心。

作者: 
1994年

重慶森林:後過渡期的風情畫

《重慶森林》堪稱為九四年最娛情悦性又頗能發人幽思聯想的佳作。

王家衞以其瀟灑自如的筆觸為九四年的香港繪出聲色繽紛的浮世景象。極盡視聽之娛,也為後過渡期的香港捕風捉影,留下見證。

作者: 
1994年

播種情人

《播種情人》其實拍於《新不了情》之前,袁詠儀的刁蠻、耍性子性格已畢露,反而劉青雲則有十分喜劇化的演繹,比《新不了情》的憤世嫉俗更討好。

編導張志成自言影片是他的個人寫照,正是這個原因,《播種情人》比他抗拒同性戀而拍的《神探磨轆》好看很多倍,其真情實感,對白(句句)有出處,皆比牽強附會更能打動人心。

作者: 
1994年

怪俠一枝梅

為甚麼一定要從討好大陸當權者的角度來看本片呢?不錯,此片最明顯不過的隱喻,是當權者在苦口婆心的對人民説:我形象不好,但我心腸好,你信我啦。但香港影評一向輕視對明星制度的探討,而此片則非常適宜作這方面的評論。通常一個演員要在明星制度下有了一定的地位,才可以演有權勢的角色。劉德華也要等拿了最受歡迎男歌手才可以演《與龍共舞》。黃秋生拿了最佳男主角後,便可以分飾一個主宰一切的軍閥及一個能人所不能的怪俠。最重要的是他在片中是一切佈局的首腦,根本就是電影世界裏的神。片中的角色其實也正好是黃秋生自己的寫照。他無論幕前幕後給觀眾的印象都是兇惡霸道的,就正如片中的軍閥一樣。

作者: 
1994年

股瘋

《股瘋》應該是一齣很特別的港產片。影片完成、出品的組合雖然幾年來早已有之,但本片的特別並不是在這方面,而是在於使人聯想到兩年之後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私營電影公司,將如何適應從非意識形態化市場過渡到意識形態化市場。因此,《股瘋》這部影片的出現提供了今後港片在「新老闆」統治下的電影模式。這似乎很可怕,但是《股瘋》的內容、旨意是仍然可以接受的──拍得如何是其次的事。

影片的題材、劇本是由大陸影人提供,但風格取向、節奏「強弱」則顯見是香港影人的作用。兩年後類似的情形會愈來愈多,但這種創作銜接最終會否進入自然狀態,尚屬未知之數。然而,《股瘋》提供了有趣的經驗,這是本片的最大意義。

作者: 
1994年

Pages

Subscribe to 1994香港電影回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