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香港電影回顧

奪命接觸

《奪命接觸》很可能是第一部以愛滋病為題材的港產片,吳岱融在這部他導演的處女作中,企圖透過這個「一次偷食,足以致命」的故事,對「不忠」的男人,起到一定阻嚇作用。説到底,只是再一次捍衞那種絕對忠貞的保守婚姻關係而已。

然而,今時今日的香港,當愛滋病人都肯在電視上現身宣傳,呼籲不要歧視愛滋病人,要加多一點關懷的同時,《奪命接觸》那種把愛滋病視為洪水猛獸,一味靠嚇的姿態,不啻是愛滋病敎育的一次「反宣傳」。如果《奪》片真的可以帶給我們甚麼啟示的話,那就是讓我們知道,普羅大眾(包括部分電影工作者)對愛滋病仍然停留在非常無知與敵視的階段,更遑論有真正的關懷和諒解了。

作者: 
1994年

精武英雄

陳嘉上在《精武英雄》裡的構思很多都很有趣,而且也有點意思,儘管都不盡是真正的突破。比方説,他把陳真從一個沒有受過敎育、完全訴諸肌肉和武力的勞動階級英雄,寫成為一個在日本受敎育,情、理兼備的知識分子英雄,便是一個很大膽的改動。這樣的改編,相信在很大程度上吸收和承繼了徐克在《黃飛鴻》系列裡替李連杰重新塑造的武學家形象。不過,這項改動除了替陳真愛上日本女子光子的愛情篇幅製造多一點衝突和矛盾外,對整體的戲劇效果其實並沒有多大幫助:到了最後,陳真的最強對手仍是日本人,可是正由於他的克制,致使結局的決鬥反而欠缺了李小龍原作的直接投入與刺激。

作者: 
1994年

活着

觀看《活着》的感受相當沉痛,還有些啼笑皆非,因為片中反映過去幾十年的中國,實在充滿苦難和荒謬。另一方面,亦因為大陸片要吸引廣泛注意及揚名海外,仍得加料炮製中國式醜怪與慘情,販賣半真半假的古董,煽動地催淚灑血,張藝謀和其他第五代名導演陳凱歌、田壯壯都脱不掉這套板斧,名氣大了,觀眾多了,創意和格調都低了。

《活着》在康城影展得了幾個獎,香港公映十分賣座,事實上這是市場吸引力很高的奇情「災難片」,葛優和鞏俐兩夫妻真是福無重至,禍不單行,好事總變壞事,不斷家破人亡。

作者: 
1994年

錦繡前程:份外親切

陳嘉上是七十年代成長的一代,所以對於當時流行的日本名劇《前程錦繡》的感情特別深刻。而他拍的《錦繡前程》較之陳可辛同樣企圖重塑該劇而拍的《風塵三俠》,來得更富原劇的那份情感與精神。

作者: 
1994年

奪命接觸

本港電影史上,罕有像《奪命接觸》般正面處理世紀絕症這爭議題材,雖然表達手法嘩眾取寵,情理不通的情節令人失笑。但作為新導演(吳岱融)的首部作品,卻顯示了膽色過人,不從俗不跟風的無比勇氣,直敎其他抱殘守缺的電影人汗顏不已。當然,片中描述的中、港關係也別有深意。歐陽震華的貨櫃車司機因一次回鄉嫖妓而染上愛滋病。他的一段尋春之旅彷似獵奇大觀,揭露出國內奇形怪狀的色情勾當,流鶯的主動侵略性被描寫成洪水猛獸,每個大陸人的角色形象都不討好,只有港人才威風八面。雖然同樣患上愛滋病,但歐陽震華卻是精神奕奕,無懼無悔;反之,熊小芸的雛妓最後卻死得不明不白。

作者: 
1994年

精武英雄

已故功夫巨星李小龍七十年代震動影壇的經典功夫片《精武門》,如今由李連杰重拍(監製及主演),陳嘉上執導。兩者皆強調真功夫演出,但李小龍的身手和魅力,依然獨步世界影壇,華人影圈暫時無人能出其右。

《精武英雄》同樣是描寫霍元甲弟子陳真振興精武門的事迹,但編導加插了中、日戀情、中、日戰爭,甚至日本軍部和日本武術界之間的矛盾,視野無疑較廣闊。但由於人物眾多,心理層面較複雜,又需要兼顧接二連三的武打場面,編導顯然有點顧此失彼。

作者: 
1994年

炮打雙燈

本片的中國大陸導演何平拍過《川島芳子》和《雙旗鎮刀客》,影像風格跟同名同姓的台灣導演何平同樣強烈。影片改編自馮驥才的原著,有濃烈的鄉土氣息,但在醉人的原始色彩背後,卻可以嗅到根深柢固的封建主義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霉味。

在何平鏡頭下,我們可以看到封建主義的遺毒。蔡家以封建及不人道的方式管理家族和家族生意。少女春枝(寧靜飾)女扮男裝,肩負管理方圓數百里氏族的重任,她的愛情、婚姻以至終身幸福,只能放在次要的位置上。春枝和窮畫匠牛寶(巫剛飾)為愛情而奮力反抗,但在封建制度壓迫下,根本無能為力。

作者: 
1994年

錦繡前程:百份百驚喜

因為有「永盛」,因為有王晶,所以即使有陳嘉上、陳慶嘉,但也不敢抱任何期望(雖然陳嘉上的《逃學威龍》和《武狀元蘇乞兒》先後塑造過最從容和最悲情的周星馳,但整體卻凌亂而複雜)。

即使是《飛虎雄心》,也沒有增加我多少信心—影片在技法和創作態度上的平實,不但未能給老生常談的故事情節與素材賦予以任何神采,反而使影片變得更平板和平平無奇。

作者: 
1994年

姊妹情深

一部商業計算準確的狂想曲。但梁家輝由攣變直,除了使大多數男士放心(同性戀只是一種暫時的非常狀態)及女士開心(女性有「矯正」同性戀者的能力)外,其實一廂情願得來嚴重欠缺説服力。如單以生理反應(勃起)的對象性別,來界定一個人的性取向,便未免簡化得流於笑話。

影片為求效果而安排梁一早已不是衣櫃中的同性戀者,也直接增加了他後來「變直」的難度。不然這角色可以是一名closet gay,或雙性戀傾向強烈而對自己的性取向感到迷惑的人。觀眾中的同道中人,別有會心之餘更有額外的樂趣,現實裏無法堂堂正正站出來(come out),銀幕上公開地「基」一會又被社會接受,可謂美妙不過。

作者: 
1994年

紅玫瑰白玫瑰

的確,《紅玫瑰白玫瑰》在許多方面都是突出的,可惜卻又正正是「突出」壞了大事。片中的美術、配樂鋒芒畢露,着實讓港產片吐氣揚眉,只是當觀眾沉醉於瑰麗豪華的布景與音樂之時,已渾然忘卻導演本來要説的故事。

朴若木的美指依舊美輪美奐,虛虛實實間把觀者推進映照心理狀態的奇妙國度,只是《紅》片本身的戲劇性並未達如此境界,一切苦心盡皆徒然。音樂方面,獨立來聽可能是出色的,可是與劇情併在一起時,就敎人頓時發現,原來聲、畫竟然也會鬧人格分裂。

作者: 
1994年

Pages

Subscribe to 1994香港電影回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