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間道》蛻變出港式警匪片的新路向



《無間道》大膽地把臥底警匪片的陳套框架,從充滿火爆動作的類型中,蛻變成捉智雙雄式格局;把睇慣睇熟的蠱惑仔打交檔次,一躍而成恍如專業級音響的比試。黃秋生捨身成仁,是說英雄誰是英雄的真戰場;梁朝偉三年又三年的無休止奮鬥,也具備了金雞不倒的頑強鬥志。所以說,精人出口,要戰勝別人,不一定要埋身肉博,正如秦始王一站起來,豪氣已勝任何武林高手。片中梁朝偉說得真沒錯:「你聽下,啲聲幾浮。」《無間道》成為港產片及香港高官都爭相認同的驕傲,這份期待以久的「虛榮感」,已經遠遠超過電影本身。


其實,很多稱得上是鬥智鬥力的警匪片,都有不少漏洞。問題係,世事邊有完美。美國六十年代千面大盜法蘭阿巴內爾(Frank Abagnale),十六歲扮廿六歲,做過醫生律師飛機師,騙來幾百萬美元風花雪月。你會說:邊有可能?法蘭IQ固然136,但就是因為有人為疏忽四個字,庾文瀚才會不可思議地在大陸蒸發。說了這麼多,想指出的是《無間道》也有不可原諒的劇情疏忽,甚至連最基本的邏輯,也忘記了(如幾場大廈天台戲,都忘記了安裝在升降機內的閉路電視)。不論是大陸版本,還是香港版本,結局都沒有再交代鄭秀文以及她所手持的臥底檔案秘密何去何從。

然而《無間道》的「高」,就是能透過澎湃的劇力,來牽引觀眾跟著劇情走。

劇力,不是一件容易駕馭的事。

荷里活現在最重視的東西──港式動作,我們由成龍洪金寶年代開始,少說都已看足廿多年了。以往成龍式警匪片的成功模式,都是由結局一場奮不顧身真人演繹的亡命追逐,來帶動官能刺激,激發情緒。吳宇森林嶺東年代的風雲本色,也離不開歇斯底里的城市摧毀。《無間道》摒棄昔日模式,以文代武,我們看到的是演員恰如其份但又充滿能量的演出(黃秋生的內斂,曾志偉的狂傲,劉德華的變臉,梁朝偉的柔情);導演精準的拿捏,加上澎湃的配樂催化,不單成為劇力的源流,也使我們對今天港式警匪片尋找新路向的提升,有更深層深刻的體會。

《無間道》就是有一種高手過招的氛圍。所謂高手,永遠都是黃雀在後,在最關鍵的時刻扭轉局勢。片中跟泰國毒品拆家一場交易戲,就完美地示範出雙方運籌帷幄的吸引(我們都不理得摩斯密碼是怎樣傳遞中文信息)。最美麗的終結,莫過於黃秋生踢開賊竇大門,救了梁朝偉一命,以及反過來雙方在差館對峙。這樣一傳一交一張一馳一反一正,恍如文學中的排比章法,用腦用謀玩死亡遊戲,不論誰勝誰負,我們都沉醉在四個影帝演員的鬥智藝術中。

影片重現出無懈可擊的剛陽味,相信正是觀眾生活在香港的渴求。黑西裝黑眼鏡有勇有謀有情有義,處處散發男人魅力,我們的領導人,可唔可以都咁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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