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政恆



《當祈禱落幕時》:愛與死 new

《當祈禱落幕時》是「加賀恭一郎系列」的壓軸之作,換言之隨著《新參者》和《麒麟之翼》,卒之來到最終章。

實際上,電影《當祈禱落幕時》和《麟麟之翼》一樣,導演和編劇只須老老實實照辦煮碗,阿部寬大可行行企企,因為東野圭吾的原著足以力撐全場。《麟麟之翼》沿用東野圭吾拿手的愛與罪主題,再放大到家庭人際、校園欺凌,以至於階級和貧窮問題,日本年輕一代苦無出路的宏觀格局,日本橋上的麒麟和紙鶴是重要象徵,滿載心意與希望。



影評人之選 2018:玩笑 new

1968年,帶來許多想像,政治的火紅年代,左翼學生運動和民權運動轉入高峰,法國有五月風暴,捷克又有布拉格之春,法國和捷克的新浪潮電影,都有不少名作。《玩笑》集合三大重點:米蘭昆德拉首部長篇小說為原著,布拉格之春時期拍攝,以及捷克新浪潮代表作,份外觸目。

以年份為放映主題,十分正路,但也可以翻出新意。去年夏天我在紐約的林肯中心,看到一個放映節目,名為1977,表面上看1977只是「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借用黃仁宇在《萬曆十五年》的說法),但眼尖的歷史學家、文化人和策劃人,又可以從無關緊要的一年,看到文化與歷史的轉折。

1968年至關緊要,路人皆見,評論者不難找到時代和電影(以及文學)的相互關係,以1968年為主題,合理得近乎順理成章,但也不過是基礎一步。

《玩笑》也是文學改編電影,米蘭昆德拉在八、九十年代前後,地位如日中天,《生活在他方》、《笑忘書》、《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不朽》等作品,文藝愛好者人手一冊,《玩笑》也不例外。

《玩笑》展現威權體制下,為求凡事正確,忠於黨國,不容自由,更不容幽默,一句話:黨性大於人性。米蘭昆德拉的政治敏感,在他首部長篇小說已全面展示,而更重要的是,他也看見政治熱情冷卻後,人的虛偽、可笑與空虛,在今日的香港看小說及電影《玩笑》,教人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鄭政恆

18/6/2018(一)2:30pm# 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29/6/2018(五)7:30pm* 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 設映後座談會,講者:鄭政恆,粵語主講
* 設映後座談會,講者:登徒、鄭政恆,粵語主講



當愛不見了:《雙親不相愛》 new

《雙親不相愛》(Loveless)是當今重要的俄羅斯導演安德烈薩金塞夫(Andrey Zvyagintsev)的新作。薩金塞夫的電影作品《爸不得愛你》(The Return)、《婚姻休止符》(The Banishment)、《母親的罪愛》(Elena)、《荒謬啟示錄》(Leviathan),都相當出色,《雙親不相愛》跟《婚姻休止符》和《母親的罪愛》一樣,集中於婚姻關係,而人與人之間的冷酷無情,令人想到英瑪褒曼(Ingmar Bergman)的電影,而失蹤的角色,就令人想到意大利名導安東尼奧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的力作《迷情》(L'Avventura)。



《平步青雲》:太虛幻境人鬼戀 new

珍藏需要修復,米高鮑華(Michael Powell)與柏斯保格(Emeric Pressburger)的《平步青雲》(A Matter of Life and Death,1946,又名《太虛幻境》、《人鬼戀》),就是一部不可不看的經典電影。




《忘形水》:水底情深

《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是吉拿域戴拖路(Guillermo del Toro)的奇幻(fantasy)之作,內容頗教人稱奇,確實是別開生面。影片有 B-movie 的次文化元素,有愛情片的浪漫元素,又有間諜片的驚險元素,而它終歸是成年人的童話世界。




《廣告牌殺人事件》:好人難尋

一月頭,第七十五屆金球獎率先揭曉。《廣告牌殺人事件》(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奪得劇情片類別的最佳電影、最佳劇本、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角。

電影由愛爾蘭裔導演馬田麥當奴(Martin McDonagh)自編自導,他是當今鬼才,撰寫了不少舞台劇本,也有拍攝電影。《廣告牌殺人事件》是繼《癲狗喪七》(Seven Psychopaths)後的第三部長片,片中的黑色幽默感,大概可以看到高安兄弟的一點影響。

《廣告牌殺人事件》聚焦於中西部不見經傳的小鎮,但電影一開始就用了著名的愛爾蘭民歌〈夏日最後的玫瑰〉(The Last Rose Of Summer),帶出了馬田麥當奴的愛爾蘭本位外,更重要是聯繫到電影本身,其實一如這首歌般充滿哀怨,過去的安好日子已一去不復。



最黑暗的時刻:《黑暗對峙》

《黑暗對峙》(Darkest Hour)是英國導演祖韋特(Joe Wright)的人物傳記片(Biographical film,簡稱 biopic),傳記主角是二次大戰時的英國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邱吉爾由演藝精湛的加利奧文(Gary Oldman)飾演,有力提名以至獲取多個電影獎項。另外,本片攝影也一流,燈光以至構圖都細心雕琢,一絲不苟。




記憶與反抗:《銀翼殺手2049》

烈尼史葛(Ridley Scott)的《2020》(Blade Runner)在1982年面世時,票房成績普通,更有評論指電影節奏慢,結果,三十多年來,關於《2020》的研探文章,數量車載斗量,專書也有多種,2004年《衛報》(The Guardian)主持的科學家票選最佳科幻電影,《2020》名列第一。

《銀翼殺手2049》(Blade Runner 2049)是多年後的續篇,由炙手可熱的魁北克導演丹尼斯維爾諾夫(Denis Villeneuve)執導,電影保持了《2020》的新黑色(Neo-Noir)和 Cyberpunk 路線,呈現出人際關係疏離、身份角色混亂、生存價值失落的硬漢 Blade Runner,如何在大企業全權控制的敵托邦(Dystopia)世界中掙扎反抗。




《鄧寇克大行動》:韜光養晦

《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是當今大導演基斯杜化路蘭(Christopher Nolan)新作,跟《潛行凶間》(Inception)一樣單獨兼任導演和編劇工作,前作十分繁富,這次卻趨向簡約。歷史上的鄧寇克大撤退(Dunkirk evacuation)是1940年英軍的策略式撤退,轉攻為守,保留實力。據統計,到1940年6月4日的十天之內,近三十四萬人越過海峽到達英國。

《鄧寇克大行動》至少可以從美學層面和政治層面作討論。簡單而言,《鄧寇克大行動》以三條情節線平行發展,一是防波堤一周的故事,二是海上一天的故事,三是空中一小時的故事,三個故事各自獨立發展,但又相互交涉,憂戚與共。




《別回頭》:1965年,卜戴倫

《別回頭》(Don't Look Back,1967)是音樂紀錄片,拍攝於1965年四、五月間,卜戴倫(Bob Dylan)在英國巡迴演唱的台前幕後過程,當時他剛推出了唱片《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不久,這張唱片如今已成為經典,一面是搖滾音樂,用電結他和鼓,名作〈Subterranean Homesick Blues〉就屬於這一面。另一面是民謠音樂,用木結他,包括〈Mr. Tambourine Man〉、〈Gates of Eden〉、〈It's Alright, Ma (I'm Only Bleeding)〉和〈It's All Over Now, Baby Blue〉四首歌曲,大多可以從《別回頭》中聽到。《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和《別回頭》反映了卜戴倫在音樂事業高峰時期的能量,也見證了卜戴倫音樂風格的一次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