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爆後,到底戰勝了甚麼?──《醉爆伴郎團2》



沒有看過第一集也不打緊,因為這完全是獨立的故事。即使電影中特意安排一些場面,點出上集故事給本集新郎、Ed Helms 演的牙醫 Stu 帶來的心理陰影,竭力迴避單身派對,不過到最尾要發生的事(醉得一塌糊塗、弄出一大堆荒唐事),還是發生了。

讀這個故事,不妨從後開始讀起。結局 Stu 跟新娘剖白:他發現自己心中有一頭惡魔(demon),最初他想逃避、不想承認它的存在,經過一些事後,決定還坦白面對,承認這頭難以控制的惡魔,跟自己一體存在。消解自我欲望與理性的衝突,甚至能同時解決他跟未來岳丈的矛盾,讓婚禮圓滿地舉行。


危險地方由心創造

首先要問的問題是,這種走入異域從而體認自我的過程,電影中如何表述?答案是透過神秘化、危險化曼谷。走進一間說話就被打的寺院、無故地被人開槍射擊、參與街頭暴亂、被黑幫追殺、捲入黑吃黑的風波等,無一不是表明曼谷的難以理解,稍一不慎就要付上代價:例如 Stu 就在不清醒的情況下跟「變性人/雙性人」發生性關係,還大呼過癮,事後卻視為慘痛經歷。最大的危險當然是未婚妻弟弟的失蹤,丟失了他,嚴重影響新郎和未來岳丈的關係,事關婚禮能否如期進行。丟失的未婚妻弟弟,不只是貫穿整套電影的追逐,更是用以帶出「曼谷吃人」的可怕:電影三番四次透過不同角色說這句話,強調曼谷的危險性。這不啻是東方主義式看待未知地方的借屍還魂,神秘國度最適合用來尋找刺激。

迷糊狀態挑戰規範

有了危險的地方讓人探險,探險者又是以怎樣的狀態進入?電影中譯名為《醉爆伴郎團》,不過與其說是「醉」,不如說是「迷」。與上一集一樣,演肥仔 Alan 的 Zach Galifianakis 暗中向眾人下迷幻藥,令眾人失去控制,做出瘋狂行為。換言之,他們不是以清醒的狀態開始冒險。同時,亦只有在這種不清醒的狀態下,他們的冒險才可以實現。因為他們去的地方不過是一般遊客也會去普通的地方,不普通的是他們的處理手法。例如四人大鬧曼谷的酒吧街時,身為優異生的未婚妻弟弟拿起著火的玻璃樽擲向防暴警察,還對著鏡頭大吼;Stu 將泰臣的著名紋身紋在臉上,又跟「變性人/雙性人」性交。只有不在正常狀態,才會去挑戰平日沒有想過要挑戰的事情。


醒後竭力收拾殘局

瘋狂過後,眾人卻對此毫無記憶。失序不過是暫時性,最終必須回到有序的世界。Bradley Cooper 飾演的 Phil 多次強調事情過去就由得它過去,重要的是回到原來的生活。他一直擔當領導的角色,帶領同伴尋找失蹤的未婚妻弟弟。只要糾正過去的錯誤,放眼將來,就能夠在原來的世界繼續從前的過活方式。電影中,回到原來世界的條件是,將失去的同伴找回來。故此,Alan、Stu、Phil 三人竭力尋找同伴,就是將生活納回正軌的舉動。Stu 曾想過放棄,指自己愛嫖妓的本性難以控制,為免影響未婚妻的幸福,寧願躲在曼谷當一個小牙醫。不過,一旦符合回到原來世界的條件時,他便拋開放棄的念頭。

於是,三人最後尋回失蹤的同伴,順理成章地讓 Stu 高呼自己戰勝了曼谷──儘管「曼谷吃人」,但吃不掉他們,即使自己於失控狀態所做過的事,醒後還是統統擺平。由此,推論出只要承認自己野性難馴的一面,就有充夠的力量面對任何挑戰。

斷指暗示未竟全功

縱使 Stu 的自白看來言之成理,不過電影還留下一條尾巴,跟他的自白有衝突:未婚妻弟弟問他們自己的無名指去了哪裡,他們輕描淡寫地說送給了一隻猴子。一時瘋狂,可能是在皮上烙下難以清洗的印記,例如 Stu 臉上的紋身;但也有可能是身體上無法復元的創傷,例如未婚妻弟弟不知所終的無名指。故事交代他將會成為一名外科醫生,缺少了一隻無名指,身體殘缺應該對他的醫生前途有深遠影響。換句話說,看似風過浪止,但受過的傷害,並非說忘記就可以當甚麼事也不曾發生。如果能全身而退算是戰勝了曼谷,那麼丟下一隻手指就意味著,根本不是全身而退,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有無法修補的缺口。從這角度看,承認心中的惡魔是無奈之舉,並不是戰勝,而是理解和承認,甚至是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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