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草迷宮》──在愛與恨中尋找對母親的思憶



已經是第二次看寺山修司的《草迷宮》了,對於電影的震撼仍久久不能忘懷,總以為寺山修司的作品與古代日本文化有種一脈相承的感覺,綺麗的畫面顏色營造出一種如浮世繒般的幻境,但這只是在故事背景上的日本古代文化。《草迷宮》的新潮前衛與古代的背景相容又相沖,從而產生一種詭異的色調,就好像是影片中加入重金屬音樂的荒誕詭譎,令人有一種陌生化的時空錯置感,矛盾得像《草迷宮》所訴說的愛與恨。


《草迷宮》的格格不入但又如現實般重現的電影情節,一切事情都扭向歇斯底里中,就好像夢一般,在重重壓抑和欲望下,走入迷宮的錯綜複雜。《草迷宮》正把迷宮的命題發揮出來,失去與找尋在電影中交錯出現,而且互為滲透,一條長長的紅布由屋中延伸到草地,少年明(Akira)在紅布上狂奔,最後走到一片一望無際的白色沙漠中,而盡頭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為了防止明去尋找千代子,明被母親捆綁在樹上,母親用毛筆字在明的身上寫滿神秘的毛筆字符咒。明的母親採取了主動權,正如千代子也對明採取了主動的性行為。(性)愛與恨混作一團,就好像千代子強行對明施與(性)愛,明的母親是不是也對明強行地施與愛?

及後,對沙灘上的一個寫滿了毛筆字符咒的赤裸女人,明對她投放了充滿憐愛的眼神,那個赤裸女人正好是明對母親的一種幻想的報復(在自己的身體上畫符的屈辱),但是當中又充滿了愛的矛盾。片中有一段,明走上閣樓,看到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在做愛,原來那個女人是他的母親,而那個男人正是他自己,這正正反映了明對母親的(性)愛,以及以(性)愛的手段母親向報復(容我大膽認為,在《草迷宮》中出現的女角,其實或多或少存在母親的影子。如果千代子的「女姦男」暗自指涉母親對明的屈辱,明以性為報復手段就顯得順理成章;片中的娼婦其實是都是母親娼婦身份的影子。)

《草迷宮》的母親是曖昧的,如零碎而富詩意的畫面,敘事多線並在在蘊含深意,流露出玄虛的意境以及想像的關聯性。母親既對明關懷備至(少年明在洗澡後自然地在母親眼前裸體出現,絲毫不覺羞赧,證明了母子二人的關係非常[異常?]親密),同時是殘酷的施刑者(對明的捆綁;片中亦有母親劏魚的鏡頭作呼應),也是娼婦──與妖魔爭奪母親頭顱的情節,也暗示了明要在別人身上把母親搶過來。


總認為紅布就是明的母親的符號,少年明在狂奔的自由之中其實擺脫不了母親鋪著的路,而尋找就如明在末段的自白︰「那個戴著新娘髮飾的女人就是我的母親。白雲是我的嚮導,穿越海洋和山脈,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都是為了尋找一種意義。不要問我為什麼,我渴望聽到手球歌,我將繼續行走。」佛洛伊德曾看見孫子反覆把棉線軸拋出,然後又拉回,同時發出「在這裡」、「在那裡」的囈語。《草迷宮》中不斷出現的童謠《手球歌》就像拋線軸的遊戲一樣,明在聽著《手球歌》的過程中,慢慢接受母親死去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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