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那些年」的失戀糾結



被心愛女孩拒絕的男孩,容易有這種想法:你不選擇我,現在不後悔,將來也一定後悔。活得比你好,是治療失戀、重新振作的良方;是否會在多年後向放棄自己的人示威,說不準。不過,九把刀的自傳式電影《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驟眼看就像是向「追不到的她」示威。


愛非佔有是存有

難免讓人有這樣的疑惑,因為電影不只改編自作者的真人真事,連角色的名字也幾乎照搬不誤。於是,電影情節可以輕易對應實際的人事,讓人對號入座,這豈不是將故事中人的回憶、秘密,公開給其他人嗎?

不過,沈佳宜結婚典禮一幕,就將這點疑慮消除。柯景騰跟其他舊同學,本來打算在新郎經過身旁時絆他一腳,還說這是喜歡沈佳宜的表現。可是,看到沈佳宜進場時展示的幸福笑容後,柯景騰發現原來真正喜歡一個人時,會真心祝福對方得到幸福,即使給她幸福的不是自己;捉弄新郎的惡作劇也不了了之。心理學家弗洛姆(Erich Fromm)在《愛的藝術》曾說過,愛並非佔有(To have),而是存有(To be)。柯景騰衷心的祝福便演繹了何謂「愛是存有」。

於是,電影末段的想像情節就有雙重意味。既以電影的虛構情節,由柯景騰做了真實世界中九把刀沒有勇氣做的事,填補缺憾;再以平行世界裡柯景騰與沈佳宜的結合,藉幻想兩人再一起,一下子補完電影世界(下文或按文意,稱為現實世界/現實)中的柯景騰、真實世界中的九把刀的雙重缺憾。

平行世界在一起

早前的報道說,沈佳儀(真實世界的沈佳宜)因隨丈夫到了內地,到現在仍未看過電影。為讓她看到電影,九把刀說甚麼也可以剪,但最後的十分鐘一定不能剪。

那十分鐘的就是九把刀處理參與沈佳儀婚禮的回憶。據九把刀自述,沈佳儀的夫婿確曾在婚禮上說過,要吻新娘就必須先吻新郎才公平的豪言。真實世界中九把刀沒有吻新郎,自然沒有機會吻新娘。柯景騰激吻新郎的情節,其實就是實現九把刀心底的衝動。

激吻新郎後,在假想的畫面中──電影所說的平行世界──兩人深深擁吻,而且新郎已變成了柯景騰;現實的畫面卻是柯景騰笑對沈佳宜,說自己會繼續幼稚下去。

如果平行世界──柯景騰和沈佳宜在一起的世界,兩人的愛開花結果,互相「佔有」,那麼現實世界裡柯景騰以行動表白後,跟沈佳宜相視而笑,就是將愛演繹為「存有」。柯景騰的心意沈佳宜完全明白,但兩人不會在一起,亦不必在一起,愛依然存在。故此,柯景騰說:「我相信在平行世界裡,我們是在一起的。」表達的不是不能結合的無奈,而是將愛寄託在現實世界以外。


失戀全因為怯懦

十分鐘的意義還在於透過回想,將失戀的原因歸在自己當年的怯懦,就如以下兩件事:

柯景騰因為搞格鬥比賽,被人打得渾身是傷。沈佳宜罵他幼稚,結果他真的很幼稚地說難聽的話傷害她,沒有理解為何她千里迢迢到來,跟自己見面。亦沒有理會為何趕來見他時,要穿上自己送他的襯衣,一件由他親手繪圖、寫上「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字句的襯衣。電影世界中,柯景騰和沈佳宜各自在哭;平行世界裡,柯景騰鼓起勇氣,回沈佳宜身邊替她抹眼淚。如果後者是現實世界裡發生的事,兩人的結局應該不同。

兩人一起到平溪放天燈,寫下願望時,沈佳宜問柯景騰是否喜歡自己。柯景騰回答後,沈佳宜再問他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答案,他卻說不敢聽,因為「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我是如此膽小。」回想畫面裡,鏡頭揭曉沈佳宜在燈上寫下、對柯景騰表白的回答:「好,在一起」。現實中柯景騰未必知道答案,但在回想裡,他得到這樣的回答。於是,便造成以下的心理效果:女孩本來可以追到,只是自己缺乏勇氣。

原來,錯過全是自己的過錯。於是,現實世界的相視而笑或平行世界的擁吻,意義便在於消弭錯過帶來的挫敗感:因為無論是否在一起,愛在兩人間成立(過)。回溯失戀經歷,藉著確定愛的存在,讓「失」變成「有」,糾結多年的失戀情結得以消解。

為何九把刀必須讓沈佳儀看到最後的十分鐘?或許是她沒看過電影的話,無法知道九把刀如何愛她,「愛是存有」便無法成立,「失」無法變成「有」,糾結自然無法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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