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城」的「誠」



近幾年馮小剛拍的都是國際大片如《夜宴》、《集結號》,再不是從前成名的一系列賀歲城市幽默小品,今年馮導終於帶來從前的輕喜劇小品《非誠勿擾》。初看戲名,難以明白其意思,看罷電影才知道,那是關於感情的誠意、忠誠故事。

秦奮是一個海外回來的中年男人,賺了一筆錢,在國內徵婚,徵婚啟示寫得真誠、有趣又明白,自己沒有錢又沒有俊俏的外表,只要對方外表時尚,內心保守,身心都健康的女人就行,最後寫了句「非誠勿擾」。為什麼在徵婚啟示最後要加這麼一句?

看看那些秦奮徵回來的女人就會知道她們怎樣看待對愛情。她們有的推銷墓地、有的健忘、有的來自老遠的山區少數民族、有的一年只可以一次性行為、有的視愛情為股票投資的,也有懷孕的台灣女人,連「解放」都不知什麼意思的。非誠勿擾就是沒有誠意的就別來打擾了。那當然是喜劇橋段的安排,但同時更呈現城市人怎樣看待感情關係,大多是沒誠意的、功利、滑稽。所以在城市裡視感情認真、忠誠的人如秦奮和梁笑笑的都是罕有、難求的。

非誠的城

城市總給人拜金,對感情冷淡的印象。但秦奮和笑笑對感情的執著正好為人道出城中還是有愛的。然而這種愛在城市裡是充滿遺憾。回憶在這裡不是甜美,反而是一些包袱、無奈的遺憾。秦奮與小白、秦奮與他的朋友、梁笑笑與她的情人都是因為社會上種種現實環境而不可能一起。現實社會的摧殘或壓迫,人人都有一段無奈、不愉快的回憶、包袱,連童年的回憶都變成了罪,秦奮在北海道向神父贖了五個小時的罪。「誠」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在現實的磨蝕下還可以堅守自己對感情的信念。即使如笑笑那樣經歷撕裂心肺的感情創傷,卻仍然堅持對感情的專一。即使與秦奮做情侶,也希望秦奮允許在其心裡偶爾也會想着舊情人而魂遊太虛。而這樣的故事往往是比比皆是,因此當笑笑感慨地說出自己的愛情觀的時候,就被秦奮道破她是現實社會中被摧殘、壓迫的一個。「誠」是如此珍貴、脆弱而危險,因為很少人願意在現實社會裡真誠的對人,尤其在商業社會,因此在城市裡,會有人以二百萬來買「分歧終端機」來解決猜拳時「彈簧手」(沒有誠信)的問題。

是終結也是開始

片裡值得注意的是杭州的旅遊區與北海道郊區風景,如詩如畫,泛舟於蓮蓬之間,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和藍天。到外地取景,拍攝異地的鄉郊風景除了打破以往馮導為人詬病太北方的語境和環境外,在這裡更可以作為一個與城市對立的空間。城市作為現實無情之地,鄉郊成為了療傷、有希望的地方。笑笑在這裡與舊情人開始,也須在這裡結束,因為鄉郊既是潔淨,又是神聖的地方,猶如小教堂,不可以被城市的創傷沾污這裡。端看北海道四姊妹的店就知道,她們四姊妹四十多的姐妹情感染了來自中國的他們,過了愉快的晚上。北海道是開始也是終結,從笑笑與情人的開始,笑笑跳崖終結,到最後與秦奮一起。

金融海嘯的啟示

筆者認為這片無疑可以看成為金融海嘯作一啟示。金融海嘯之所以形成乃因為信貸危機而導致,誠信在這個時候變得更加珍貴而罕有。片尾大富商生意一敗塗地,購自秦奮的「分歧終端機」最後賣不出,傷心得打算與它一起跳海。秦奮以一百萬日元向他買回來,寄望來年經濟起飛,賺到的與他一起分。

香港人常被批評冷淡、無情、拜金,寧願無所不用其極去設定「公平」的規則、條款去維持人與人的關係,也不願多真誠的對人,就如無聊的「分歧終端機」,但秦奮和梁笑笑的故事或者可以告訴我們,儘管香港的環境如何惡劣、如何令人遺憾,「我城」裡真誠的人還是可以找到「氣味相投」的另一半,找到生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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