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座談會—《初戀嗱喳麵》 |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

CIA座談會—《初戀嗱喳麵》



日期:2001年12月23日
講者:登徒(登)、何思穎(Sam)
嘉賓:芝See菇Bi(芝)[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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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談會全紀錄

芝:多謝大家欣賞《初戀嗱喳麵》,我是芝See菇Bi。有多少人是聽完廣播劇後來看這戲?……啊!原來差不多全部都聽過。其實這劇本跟之前的廣播劇是很相似的,今次真是看到了,會否感覺不一樣?因為之前只是聽;而今次真是拍了出來 ,會否覺得不是自己所幻想的?

觀眾:最想問劇中人為何改了名字?

芝:其實這件事是比較複雜的;最初UFO是找我拍《初戀嗱喳麵》的,但我拒絕了,生怕在製作過程中,好像重複拍攝了許多次的模樣,我不想戲拍得不好,所以找了別人當導演。他們給我的自由度很大,隨我寫甚麼;於是我寫了一個全新的劇本,他還說好……然後便修改,但後來他們又說原來廣播劇故事較佳……到最後那個劇本並沒有用,用回廣播劇的故事。但我始終覺得在廣播劇中的〈苦榮〉是〈苦榮〉,他是另一個角色……現在只是挪用了廣播劇的故事來拍電影,周俊偉飾演的谷鋒不會是〈苦榮〉,他們並不是同一個角色;我不想將他們混淆,不然就會喪失了對〈苦榮〉的遐想。

登:其實你想保留這個角色在廣播劇中,多於想讓他在電影中出現?

芝:問題是因為根本不是他。如果他真是叫〈苦榮〉的話,便會混淆我們平時聽廣播劇的聲音、樣貌;並非這樣的,這並不是由「公仔」跳出現實的事情,而只是純粹拿那個劇本來拍另一套戲。

登:你全新寫的劇本,是否根據這個故事為藍本?抑或是另一章或與它平行發展或怎樣的呢?

芝:我的故事是寫那兩個小孩,由他們擔演整套戲的。谷鋒那些劇情是完全不存在的;比較像《小鞋子》……是《小鞋子》加《可憐天下父母心》加《初戀嗱喳麵》的版本來的。那兩個小孩的戲本來是很少,我是將它擴展成九十分鐘重新寫過。

登:廣播劇其實與電影有頗大的差異,因為廣播劇是以〈小苦妹〉的V.O.(旁白)作第一人稱;而現在的戲就沒了第一身那回事,都是〈苦榮〉佔大部份,小孩的角度也沒有拍出來的,是否一個較大的轉變呢?

芝:廣播劇中甚麼角色都會有份作V.O.,我是隨心隨意的。我從來沒有去想過哪一個去作V.O.,哪一個去看這個故事。如果你一定要有一個角度去看的話,那最後是〈苦榮〉;但我覺得不是太重要,有時不一定是要用V.O.去說明某觀點的。

Sam:〈小苦妹〉即現在戲中的小谷古,其實電影開始時都是由小谷古去旁白的。我現在看來覺得是更有意思的,因為她並不是述說自己的故事,而是述說谷鋒、Carlily 的故事……

芝:其實誰述說故事也沒所謂,總之都是在一個暑假發生的故事。

登:廣播劇與電影中男女主角的比例都是年長的一對佔戲較多,但在你寫的時候是否覺得寫年紀少的一對是較有趣的呢?因為我看到禾味龍那條線是很悽慘的,但現在他跟婆婆的戲只有幾場,其實你想寫的應該還有更多,對嗎?

芝:其實當時寫禾味龍與小谷古有一個難處的,就是他們的感情不能推進。他們斷不能這場玩IQ題,下一場就接吻、拍拖、分手、三角戀……,這是不行的!感情不能推進一直留在原位是很難寫,所以故意不多寫他們;另外也因禾味龍與小谷古在許多感情上的戲是以身體語言來表達,是在拍攝時影象上的交代,所以最初只是寫了他們的小故事。

登:還有我覺得這戲始終屬於UFO,UFO一向的戲中主角都是較為中產的,但今次禾味龍的背景是很貧困……

芝:我想他們就算是拍禾味龍很窮,他的「家」也會是很中產的……你看禾味婆的家,肯定是別具心思地佈置過,又寬闊又大……其實他們給我寫的自由度很大,我寫到禾味龍是很窮就是很窮,難道我勉強變他有錢嗎?如果他變得有錢,整件事就變得沒趣的了。……UFO也說未曾拍過很窮的小孩。

觀眾二:谷佬跟谷鋒的對話中,提及他自己以前明知妻子有絕症……字幕是寫著 "Fatal disease",知道他們生下來也將會沒有媽媽的……這段是不是後來加上去的呢?

芝:我寫廣播劇的時候是沒有這個問題的,因為那角色是沒有媽媽的;但到導演拍的時候便出現問題。我建議毋需提及,但導演說不行,很沒說服力的,怎能沒有媽媽;所以才加了那場戲。

觀眾二:加上去的那段,是你個人的意見還是導演?

芝:甚麼 "Fatal disease" 並不是我加上去的,是導演的意思。導演拍到差不多的時候,發覺有問題;當時我也曾跟他爭拗,我覺得這個問題不是問題,但他始終覺得不能說服觀眾。後來又不了了之,到真正拍到那段時,發覺確有很大問題,但那時候我已經飛了去羅馬,所以他自己便拍了那場。我真是不很介意被加或被改,因為這部戲最重要的是導演,不是我;只要導演喜歡,他覺得拍得舒服,他能拍出他想要說的,那便行了。我只是輔助導演去拍出他最想要的。

Sam:如果當時你不是去了羅馬,導演一定要加,要你作為編劇的去加,那你是寧願取這 "Fatal disease" 或是甚麼的呢?

芝:這個真的需要考慮……我想我會選離婚比較好一點吧!好像較為合理和真實一點。沒所謂吧!

登:整個取景是否早已決定在灣仔?因為現在它是影象化了你許多的描述,整個遊樂場就是灣仔摩利臣山那個……

芝:我不曉得……因為導演很鍾愛灣仔的。他一聽到這部戲就說:不是灣仔就是跑馬地了……UFO慣常的取景……他便想到那裡。而且那處附近的確很靜,很方便拍戲。

登:但你的心目中是完全沒有想過?

芝:沒有。因為我以前寫《愛上我吧!》劇本時,試過寫得太詳盡,景、選角等要求太多而被責,責我這是導演工作,不是我做的;之後便學懂甚麼才是自己的範圍了。如果導演問到我才答,否則我也會OK的,除非是特別反感,但這部戲我是沒甚麼特別強烈反感的。

觀眾三:想稱讚一下這套電影,我覺得很清新,很欣賞男主角谷鋒的演出,其他角色則略為遜色。另最想一讚的就是詹德發的攝影,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參與過其他電影的攝影,但這部我很欣賞,覺得他前途無限。詹德發在戲中也有客串演出的,就是替禾味龍與禾味婆在影樓拍照那個攝影師。

觀眾四:這次的演員相信只有谷鋒是較多人認識,其他的都不然;選角方面其實有沒有想過找為人熟悉的明星?為何會選這些小朋友呢?

芝:有想過的。你說谷鋒有人認識,但其實他也是無甚人認識的;今次這部戲是全新Casting的。舉例說,你找鄭伊健和鄭秀文來演,那麼他們便要扮小孩了,要廿幾三十歲人來扮十五歲,你說多噁心(笑)……我可以再找年輕一點的來演;謝霆鋒吧,但找他來演谷鋒也不是那回事,其實謝霆鋒的心智是五十多歲的阿伯來的(笑),這圈子是沒有小孩的……那不如找全新的臉孔來說故事吧!總比勉強找他們來演好,這主要是年齡的問題。還有正如剛才的朋友說,這部戲要清新,那配上一些全新的臉孔,相信會容易一點「不Disturb」大家罷。

登:在戲中有幾首歌在廣播劇中也有用的,但有沒有想過完全不要那些歌呢?

芝:我有想過的,但我是不知道的,到回來時才發覺,已經用了……不過也因為那段時間我經常不在香港,所以不要緊罷。若你問我,我會寧願不加那幾首歌,不用混淆大家視聽。

Sam:還有戲中有首歌是〈苦榮〉唱的,〈苦榮〉是角色還是歌手?

芝:〈苦榮〉又是角色又是歌手。我原本簽他回來的時候,當然是角色,怎料他後來連歌手、臨記也當上,多線發展。

觀眾六:你寫 Carlily 和她姊姊的感情,雖然廣播劇與電影是有分別,但兩者都寫得很好。在電影中,可能是演員的演技比較稚嫩,但仍看得出感情關係上是寫得很好的。

芝:謝謝。

觀眾七:有幾個問題:第一、我有點質疑就是十五歲剛開始拍拖,為那四個圈而要償還,而這個「還」是帶有苦澀味的,他們是否會愛得那麼深呢?第二、禾味龍是否在性格上有缺陷?每次拍到他的家都比較黑暗,很灰的……他是無父無母的嗎?有一幕是丟掉那笛子的,他是想丟掉以往一切不開心嗎?第三、何為那個父親仍是七八十年代,戴黑框眼鏡,做生意按步就班,很典型的七八十年代父親形象,有事便拿罐啤酒來談……

芝:你錯了,每個年代的父母都是這樣的!……另外那四個圈……以你們成年人來看那件事是苦澀,但十五歲的少年人的想法,真是很純粹的;我打了你一巴掌,他會覺得我欠了你一巴,那你打回我一巴吧!他們真的覺得這樣是可以還得到的,我也曾經歷。很簡單,他就是覺得我欠你四個圈,我就還給你四個圈吧,以後便無拖無欠,沒有對你不起,那便可以掉頭走了;小孩子真是那麼想的。我們會覺得苦,因為是你成年人去詮釋,他小孩子不會覺得是的。

Sam:我也加一句Comment,《紅樓夢》中也有「還淚」這碼子事。

芝:另外,禾味龍確是有問題的,因為他沒有父母,自覺像孤兒……又窮,整天穿著校服,不上學怕被欺負,這可見他心理確是有問題的。他丟掉那笛子,並不是想丟掉不開心的事,他只是覺得自己跟那笛子一樣;鬧那笛子是「垃圾」,其實是他突然覺得自尊全無,突然覺得全世界當他是「垃圾」,這種心態是很易理解的;是憎恨自己,發自己脾氣。

觀眾八:我其實很少聽收音機的,家中也有這影碟,但故意不先看,專誠來看看這部戲,看有些甚麼特別的感覺。我以往看過UFO的《記得香蕉成熟時》戲中經常播 "First of May" ,那首歌是《兩小無猜》的……我覺得看了那麼久港產片,若找一部和它相近,我想這部片是最接近的了。當然戲中有些情節是較為跨張,和他們現代的用語或男女關係不同,但它給我的感覺如是。

觀眾九:收音機我有聽過的,影碟我也先看過,再來這裡看的。想問,你最初寫廣播劇時,是如何想到要寫這故事的呢?

芝:我答你這個問題,其實是全答了我做任何一件事的方向。其實我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我只是依從兩個步驟:第一就是我想寫甚麼便寫甚麼,第二就是計算,不適合的就棄掉。當時是很簡單的,想寫愛情、是初戀、〈苦榮〉與〈小苦妹〉都有份當主角。然後有一個夢幻的場景出現……我很喜歡那種煙消雲散的感覺:是突然之間有些事,然後又全沒了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我自己是喜歡寫這些的,所以我很想有個夢幻的地方──日本出現……然後便寫了這樣一個劇出來,其實不是很難寫的。反而後來修改便見困難,要計算哪些人喜歡聽甚麼?這裡會否太長等等。我只會選擇我自己喜歡做的來做,困難與容易並不重要,我喜歡做的就不覺是困難了;但畢竟做大眾傳媒總不能只做自己喜歡的,不同拍自主錄像;我寫了劇本出來都四出徵詢意見,希望人人都喜歡。

觀眾十:在戲中有著很刻意的分場:第幾章是「垃圾」、第幾章是甚麼的……。我覺得這些手法好像是廣播劇如《十八樓C座》那般才有,電影是不會這樣去分的。 是你故意設計還是怎樣的呢?是否如你所說,喜歡一下子來一大堆東西,然後又收回;又帶人家到另一段落呢?

芝:我寫的時候是沒有分的,只是一套很普通的九十分鐘戲。這是導演的意思,他有Point的:因為這套戲很卡通化。我也不覺得很怪,雖然我看的時候也想一氣呵成……,但也有許多觀眾喜歡,覺得有一章一章像看著一本故事書似的;所以導演也有他的理由,總有支持的人。

登:它的章節是用你廣播劇分場的名稱對嗎?

芝:不對不對,廣播劇不是有甚麼分場,而是有二十集,它就像我的每一集那樣;但我的每集名稱都是戲名來的,所以不能用,導演自己給它改了名稱。

觀眾十一:如你剛才所說,我是喜歡這樣分開一章一章的人。其實這部戲的演員和導演都不是太為人所熟悉;吸引觀眾進場是靠《初戀嗱喳麵》這名字和芝See菇Bi的名字,我相信有許多觀眾都如我一樣,也是因為喜歡《初戀嗱喳麵》才看這部電影。現在這樣分章節是有好處的,可以給聽廣播劇的人一份親切感。像末段跑四個圈那場,便使人很容易想起廣播劇中的內容。還有一個問題,你拍這部戲〈苦榮〉和〈小苦妹〉喜歡嗎?

芝:不是我拍,因為我不是導演;如果我是,他們便會生氣,因為不找他們當主角。幸好〈苦榮〉也取得《東Touch》頒的「十大傑青」……真不明他何以取得?

觀眾十二:你這個劇本被台灣金馬獎提名了,你覺得它有甚麼優點被提名呢?因為今屆的對手也不弱……

芝:金馬獎那個提名是「最佳原著改編劇本」,對手是 《藍宇》和 《等候董建華發落》,只有我們三個。我自己是覺得很開心的,尤其在去過金馬獎之後感覺特別強烈;那個場館坐著的是誰?是關錦鵬,是陳果,是蔡明亮,是侯孝賢那些級數,你《初戀嗱喳麵》,你是誰?我只是一個踢著高跟鞋的小女孩……坐在那裡真是覺得有點不大體。……真的覺得很開心,我覺得是得到另一個類別的認同。好比我是唱流行曲,被一個唱歌劇的讚賞;這並非說流行曲與歌劇的檔次,而是不同的類別也懂得欣賞你。你可以看到他們選出來的是甚麼戲,像《藍宇》那些……是一些藝術性較重的,而我的《初戀嗱喳麵》……確是兩回事來的,這也能得到提名,夫復何求?被他們包圍著才感受到真的是非同凡響。我不大知道我的劇本有何優勝之處,……我估計可能是評審們在看的時候,想起自己小時候的境況,勾起了一些情懷,便加了分在這部戲上。同期被提名的青少年片只有一部《愛上我吧!》,但它不同,他們是以一個很社會學的角度去看,而《初戀嗱喳麵》真的是「嗱喳」來的……,這可能就是在情懷上加了分吧!

觀眾十三:你寫《初戀嗱喳麵》為甚麼用「嗱喳麵」,不用其他食物呢?

芝:我覺得愛情就好像「嗱喳麵」一樣。唯一斟酌過的是寫「嗱喳麵」還是「車仔麵」,我覺得「嗱喳麵」地道點,香港些。……你不覺得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便像許多無關係的菜肴混在一起……,「嗱喳麵」是無論你配搭甚麼菜肴,味道都是一樣的;初戀也是那樣,初戀是你跟誰在一起到最後的回味都是一樣。

觀眾十四:為甚麼禾味婆最後要將禾味龍送到保良局去呢?

芝:那是煽情而隱晦的。戲中也有交代她要回鄉探姊妹的,其實並沒有說明她是否行將老死;但老人家是會這樣的,突然間會惦著故鄉,要回鄉見見老朋友……其實已經是差不多的了;可能她是知道自己命不久已,又不想把他帶回鄉間,便送他到保良局。所以就是煽情而隱晦了。

觀眾十五:我沒有聽過廣播劇的,但這是第二次看,看完電影都很喜歡;尤其兩姊妹在床上擁抱痛哭那幕,我看的時候兩次都有哭。有點我想問就是……我覺得谷鋒的媽媽可以毋需交代,但兩姊妹的父母哪裡去?她們兩個那麼年紀少的女孩,住一間那麼大的房子……只是口頭交代過她媽媽不准她去旅行……

芝:她們有父母的,和他們住在一起的,只是沒有拍出來吧!(笑)當時其實我不想寫大人……我想這是香港電視劇與日本電視劇的不同,香港的總會有父母的生活的,拍很多的,我覺得很煩的;但日本的總不大提及,你看《戀愛世紀》木村拓哉的父母有沒有出現過?……我看他不是有沒有父母的問題,而是他們描寫的那種感覺是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其他毋須交代就不交代了;這我是從日劇學回來的,不交代就不交代好了。我們在看戲時不太挑剔輕鬆地看應該沒問題的。

觀眾十六:你為甚麼不以卡通片方式去拍,不找〈苦榮〉和〈小苦妹〉出來拍?

芝:卡通片若要拍的話要三年……因為需時太久和太貴了。

Sam:我覺得若然拍了卡通,便失去了你和周俊偉的 Creative development,從 《戀愛起義》到這套,看見你們的合作是有點火花的。

觀眾十七:你寫這劇本的時候是單坐在家裡自己想自己作,還是到街上看看年輕情侶是如何再來寫的呢?

芝:我那用看街上的年輕人,只要看看自己便行,拿出電話簿看看便記起跟誰怎樣……(一笑),我寫稿是喜歡躲在家裡寫的,要在一個狹隘的環境,沒有窗望著,簡直是幽閉恐懼症那種,接著便會寫得到的了。……寫甚麼稿也是,很辛苦地寫。

觀眾十八:我覺得廣播劇有幕是很重要是不能刪掉的;一幕是 Carlily 與苦榮在超級市場嬉戲,將貨架上所有的東西全搬下來然後又放回;另一幕是小苦妹與禾味龍吃雞脾,然後寫字條問禾味龍甚麼甚麼的。我覺得這兩幕是很能表達他們的人物性格的,為甚麼要刪掉呢?

芝:其實有很多細微之處都無甚時間交代,而且導演有他的想法;或許導演是喜歡量體重多一點,喜歡游泳……他說以往跟女孩子拍拖一定去游泳的……,他有 Creative mood 的,可能他覺得那些較為重要,對那些有共鳴……或許他有跟女朋友去游泳而沒有去超級市場罷,主要是視乎導演的。

登:若沒有問題,我們到此為止吧!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