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恨晚》:當諾亞卡活遇上大衛連



當諾亞卡活(Noël Coward)希望將自己的舞台劇《為國盡忠》(In Which We Serve)改編成電影,英國已陷入了二次大戰的戰雲之中,而諾亞卡活亦已是聲名顯赫的劇作家、導演、演員、舞台劇監製、歌手、作曲家,他是劇場中的才子明星,急需一位能幫助他瞻前顧後的電影技術人,當他拍電影的盲公竹。


相較下,比他小九歲的大衛連(David Lean),雖然在電影圈已是炙手可熱的剪接師,但從沒執導過電影,名氣地位和身價,也遠遠無法跟諾亞卡活相比。於是,卡活在輾轉得到擔當選角工作的安東尼夏夫洛荷倫(Anthony Havelock-Allan)及攝影師朗奴廉(Ronald Neame)之助下,大衛連亦正式加入了製作團隊。

兩者身份地位懸殊,大衛連對自己有否能力與卡活合作半信半疑,亦對自己當導演沒太大信心。但事情往往出人意表,當卡活一心以自己老友海軍英雄蒙巴頓(Mountbatten)勛爵事跡作藍本,並為英國戰事製作一齣支援士氣的政宣片時,大衛連竟能提供一切適合的幫助。

例如,他的第一稿長達數小時,大衛連於是建議卡活去看看奧遜威爾斯的《大國民》,參考他如何利用倒敘法去處理冗長的劇情交代;據說,卡活只關心自己演出的場面,其餘的戲份則全由大衛連負責,這讓大衛連能更深入及全面地參與導演工作,卡活亦慢慢接受了大衛連與他聯合執導。卡活擔任出品人和男主角的《為國盡忠》(1942)不僅在英國叫好,還在翌年舉行的奧斯卡中獲獎。

童星出身的卡活,自小已是劇場圈子中奇才,並且因觀眾多屬上流社會圈子,卡活早早懂得跟英國最富裕的階層打交道,奠定了自己多才多藝的形象,以及在英國劇場界的地位。他最有名的劇作,應算《私人生活》(Private Lives)和《生存設計》(Design for Living)。

他並非沒與電影結緣,希治閣便改編了他的劇作成為默片《水性楊花》(Easy Virtue, 1928),另一部《百戰忠魂》(Cavalcade, 1933)則贏了奧斯卡最佳電影,但他的著力點,一直都並非電影。

自《為國盡忠》後,卡活與大衛連的作家和導演的角色便更清晰,大衛連、安東尼夏夫洛荷倫、朗奴廉亦開始了長期拍檔關係,三人一起與卡活在二戰期間,還改編了他的《天倫之樂》(The Happy Breed, 1944)、《歡樂的精靈》(Blithe Spirit, 1945)、《相見恨晚》(Brief Encounter, 1945)。卡活在此期間,創作主軸仍是如何在動盪中延續英國生活,以及英國人面對複雜的現代關係。

《相見恨晚》跟三齣前作最大的分別,便是大衛連的自主性提高不少,首先是選擇了這半小時短篇而投入了不少自己的意見和看法,其次,編劇一職亦首次沒有卡活份兒,而由大衛連、安東尼夏夫洛荷倫、朗奴廉擔任。雖云如此,但這擴展卡活獨幕劇的工作,並沒有難倒他們,反而讓大衛連有了自己參與的投入點,尤其在對白的編寫上,就連卡活自己亦驚訝他們能寫出卡活式的風格。

Alec: I can't look at you now because I know something.

I know that this is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

not the end of my loving you, the end of our being together.

阿歷:我現在無法看著你,因為我明白了一些事

我明白這是結束的開始…

不是我對你的愛結束,而是我們共處的結束


Alec: Forgive me?
Laura: Forgive you for what?

Alec: For everything...

for meeting you in the first place,

for taking the piece of grit out of your eye,

for loving you,

for bringing you so much misery.

Laura: I'll forgive you if you'll forgive me

阿歷:原諒我好嗎?
羅拉:原諒你甚麼?
阿歷:原諒一切,原諒我當初遇見你

原諒我拿出你眼睛的沙礫

原諒我愛上了你

原諒我帶給你如此多的痛苦

娜拉:我會原諒你,如果你會原諒我

大衛連在《相見恨晚》中,開始掌握了倒敘的方式,主觀角度,有緣無份的浪漫悲劇愛情。《相見恨晚》叫好叫座,正式確立了大衛連的導演地位,最重要是,大衛連正式脫離卡活,自成一家,一個作者導演亦正式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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