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年輕詩人自畫像



《巴爾》是布萊希特第一部戲劇作品,寫於他二十歲,時為1918年。當時德國在一戰已經耗盡國力,傷亡慘重。布萊希特不少同學、朋友,甚至他的弟弟都上了或上過戰場,但布萊希特因為父蔭,令他可以將入伍時間不斷拖遲。雖然做文學家是他一生志向,但寫《巴爾》之時,布萊希特正在慕尼黑讀醫,這舉動其實也是拖延入伍的方法。最後布萊希特被安排在醫院工作,不用戰鬥,同年十一月德國投降,一戰結束,布萊希特撿回小命。


不少作家的第一部作品都有自傳成分,《巴爾》亦不例外。即使他在《巴爾》之前已出版過不少詩作,但《巴爾》是他第一次以一個較大規模的形式來寫的作品。若對布萊希特的年輕日子略知一二,此劇有些奇怪情節就沒那麼奇怪。

一、對資本家的厭惡。布萊希特的名字往往和馬克思主義放在一起,但他本身卻在富有家庭長大,生活無憂。其父從低做起,在經營做紙及印刷的公司升任管理層,在1917年,亦即是布萊希特創作《巴爾》的上一年,晉升為公司的營運總監。布萊希特寫好《巴爾》第一稿時,父親公司的秘書要幫他將手稿打字。影片的第二章,巴爾羞辱想支持他的木材大老闆,多少反映到布萊希特對其父的厭惡。布萊希特在未成名之前,以及被迫離開納粹德國流亡丹麥時,沒有其父的資助,他根本無法生存。所以這個「討厭」父親, 其實也待他不薄。

二、唱歌的詩人。巴爾在電影的第九章於一間酒館表演念詩,但老闆向他指出合約規定他要唱歌。布萊希特在成為知名劇作家之前,喜愛拿著木結他自彈自唱自己的詩作,將原本只屬於紙張上的文字以音樂展現,變成一種表演方式,在他往後的劇作中,歌曲是重要元素。影片的第一章便是一首歌曲,名為〈偉大巴爾的聖詠〉,音樂並非原劇所有,而是本片的配樂者格羅度丁格用1960年代 blues rock 的風格所作。看似時代錯配,但只要知道卜戴倫年青時深受布萊希特詩作及「結他詩人」的表演形式影響,就可見《巴爾》的前瞻性。


三、雙性戀。巴爾的色慾旺盛,少女貴婦都喜愛,見一個喜歡一個,並且和作曲家好友 Ekart 有同性戀關係。布萊希特中學時讀男校,初中時期便和幾個男同學有肉體關係,他也像巴爾般,用一種精神領袖的魅力在思想及肉體上支配這些男同學。但隨著他長大及接觸多了異性後,便做回其他「正常」男孩子做的事。起初他頗為害羞,他克服了這毛病之後,卻比大部份男孩子進取,同一時間追很多個女孩子。寫《巴爾》期間,布萊希特窮追兩年的 Paula Banholzer 終於就範,和巴爾令 Sophie 懷孕一樣,布萊希特和 Paula 的私生子於1919年中出生。布萊希特往後的人生,情史就和他的創作般多姿多采,情人、私生子女、墮胎之事難以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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