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形水》:水底情深 |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

《忘形水》:水底情深



《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是吉拿域戴拖路(Guillermo del Toro)的奇幻(fantasy)之作,內容頗教人稱奇,確實是別開生面。影片有 B-movie 的次文化元素,有愛情片的浪漫元素,又有間諜片的驚險元素,而它終歸是成年人的童話世界。


吉拿域戴拖路是「墨西哥電影三雄」之一,跟艾方索柯朗(Alfonso Cuaron)和伊拿力圖(Alejandro G. Inarritu)齊名,他們都在美國成名,獲獎無數,更在電影類型上加以拓展,手法新穎而且精湛。

《忘形水》的核心是愛情,一個是啞的清潔女工 Elisa Esposito,她的名字有孤兒之意,她和同志基爾斯,住在戲院樓上,他們都喜歡三四十年代荷里活的歌舞片。故事發生於六十年代,戲院正在公映《萬劫佳人》(The Story of Ruth,1960)和《南國春戀》(Mardi Gras,1958),這些不單襯托《忘形水》的愛情色彩,《萬劫佳人》或《路得記》刻劃出有情有義的摩押女子路得,還有外邦人和猶太人異族相戀以至通婚的情節,這些都與《忘形水》(如異類相戀)形成文本互涉的關係。

事實上,吉拿域戴拖路的電影特色,除了活用童話和怪物元素,宗教色彩也相當濃厚,《路得記》的背景是士師(又稱民長)秉政的時候,《忘形水》中的歹角 Richard Strickland 也提及士師參孫(Samson,又譯三松)的故事,或有置諸死地而後生的用意。這些對於《舊約聖經》的重重指涉,帶出了片末正義與憤怒之神的形象。

《忘形水》以六十年代初為背景,正是冷戰的時代,社會還是比較壓抑,種族問題和歧視問題都不在話下,另一方面美蘇冷戰、太空競賽以及間諜滲透,這些時代背景,電影也有相當篇幅的折射呈現。而片中歹角 Richard Strickland 是暴戾之徒,也是典型的美式中產,重視物質消費(新車)和權位(從巴爾的摩郊區搬出去的想法)帶來的優越感,這些都是影片中批判的對象。

《忘形水》的一個重心角色,是亞馬遜半魚人,關於這個水怪角色,據吉拿域戴拖路所說,《忘形水》深受怪物片《黑湖妖》(Creature from the Black Lagoon,1954)的影響。《忘形水》中的半魚人,在歹角眼中只是怪物,在長官只是資產,在女主角 Elisa Esposito 眼中卻是情人,二人發展出一段異類的戀情,而電影的結尾,半魚人的地位更上升為神,有不死身,以及再生的神力。

《忘形水》的水意象無處不在(女更衣室的海報上有 Don't waste water 字句),片首是一如夢中的沉睡的水,對於女主角 Elisa Esposito,水是戀情的水,以至欲望的水。歹角常常用水杯喝水和用水洗手,水是實用的,一如在他眼中成為客體的水怪。當然最後是雨水,以至海水,代表了流動與自由。也許不妨參照法國哲學家巴什拉(Gaston Bachelard)的《水與夢:論物質的想像》(Water and dreams: An essay on the imagination of matter)中對水的分析,可以幫助了解電影對於水意象的運用。

《忘形水》的主題之一,正是自由,但自由是建基於愛,以至於人與人關係的建立,主角 Elisa Esposito 和半魚人的行動,正好抗衡物質化以至資產化的世界。他們尋求自由,拒絕囚禁和威權的宰制。

《忘形水》是夜的故事,大部份情節發生在夜晚,以室內戲為主,不見天日,電影本身徘徊於睡與醒之間,直探人的孤寂、溝通、界限、欲望、愛情、衰老,以及再生復原的想像,內容豐厚,設想奇特,教人為之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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