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倒流歐羅巴》的迷離敘事new



影片開首只有黑夜裡行駛中的路軌鏡頭,然後一把像催眠師的神秘聲音從一數至十的方式,讓我們身心放鬆,繼而進入《時光倒流歐羅巴》的劇情時空。故事一路發展,觀眾和主角里奧波漸漸從真實世界,走進正邪難分、道德界線模糊的境地。導演拉斯馮特爾是一名以敘事風格配合故事題材見稱的創作者,本片曖昧的敘事特色正好映照了美德雙方陰謀處處的故事背景。


敘述者與劇情時空

《時光倒流歐羅巴》其中一個讓觀眾感到迷惑的地方,是究竟旁白的敘述者跟影片的主角有何關係?不少人認為拉斯馮特爾的電影風格糅合了表現主義和黑色電影的特色,或許我們可從表現主義特色之一 ──框架故事(frame story)去理解謎一樣的旁白敘述者。表現主義的主角多是處於精神異常的邊緣人,如精神病患者、夢遊者等。框架故事是由一個敘述者去講述一個故事,而這個故事便是主要的劇情時空,敘述者或故事的主角或兩者皆處於精神異常的狀態。如《卡里加利博士》(The Cabinet of Dr. Caligari, 1920)的德國表現主義作品,便是敘事者身處框架外的劇情時空,而他所敘述的夢遊者殺人故事是框架內的劇情時空。本片與《卡里加利博士》相似,也用框架故事的方式去敘事,讓(框架外的)旁白敘述者既擔當一個催眠者的角色催眠觀眾/主角進入(框架內的)故事的劇情時空,敘述者同時亦穿插於劇情時空,時而以第三身的敘事角度,敘述故事發生的地點和劇情。但更讓觀眾迷失的是旁白是以第二身的敘事角度出發,替主角里奧波道出自我反思的內在情感,同時又仿佛告訴觀眾里奧波的內心世界,從而模糊了框架內外的界線。除了旁白敘述者,在情感澎湃的時刻,拉斯馮特爾亦運用不同技巧突顯劇情時空的某部份,同時又造成間離效果。

電影特技與間離效果

神秘女子令主角身陷險境是黑色電影常見的橋段,黑白高反差光影更是表現主義和黑色電影的標記,但拉斯馮特爾卻在表現深沉、扭曲情感基調的黑白「底色」外,於情感澎湃的時刻,為畫面或局部或全面地添上色彩。雖然是彩色,但並非七彩繽紛的彩色,而是「慘淡」的彩色,既保持了情感晦暗的調色,同時又能讓觀眾抽離投入和認同角色的觀影狀態,達到間離效果的作用。同樣用於情感澎湃時刻的特別效果是運用前景或背景放映或疊影的方式,將前景和背景的比例擴大,加強了某些角色佔畫框的比例,突出了被誇大的角色情緒,同時又因畫面內人物不符合真實比例,而產生了間離效果。這些電影特效造成的間離效果和旁白敘述者游移於故事框架內外,使得觀眾投入劇情時空的關係顯得無所適從,最終達至疑幻疑真的迷離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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