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摩露的獨行身影



多年以後,讓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喬裝打扮跟祖與占在橋上賽跑的珍摩露,而是那個在街上獨行的珍摩露。安東尼奧尼的《夜》(1961)裡,她逃離書店的應酬派對,漫無目的那一趟午後散步,彷彿讓自己成為城市浪遊人。地點卻不在巴黎,而在米蘭市郊,她信步走到棄置樓房,遇見小孩啼哭,看到地上破鐘,剝落牆上斑駁的灰泥,猶如逐步翻開了內心的破敗與空虛。

然而更讓我記住的,是那個在巴黎街頭失魂浪蕩的珍摩露。她在《通往斷頭台的電梯》(1958)裡等不到情人赴約,到處尋找對方下落,走遍他們曾經約會的地方,滿腹狐疑,猜度對方是懦弱還是背叛。她時而一臉冷峻,時而眼泛淚光,呼喊都是內心獨白,沒有宣之於口,始終把無助與脆弱藏匿起來。

在路易馬盧的凝視下,珍摩露演活了戀人們於等待中的焦灼。(幾乎忘了她跟路易馬盧曾經熱戀過。)落魄的戀人,闖出馬路,冒雨過街,經歷一夜的折騰,整個人早被惶惑掏空,在 Miles Davis 的爵士旋律裡,愈發淒清孤零。即使多年以後,我依然記得,那一個晚上,曾經隨著珍摩露,走過一趟寂寞的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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