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變形金剛》看史匹堡外星人系統和美國崇力文化



導演:米高比爾﹙Michael Bay

演員:沙拉保夫﹙Shia LaBeouf﹚、美瑾霍絲﹙Megan Fox


《變形金剛》﹙Transformers﹚有甚麼好看?坊間的評論差不多一致地說,特技出色,畫面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給,但內容沒怎樣,甚至有人認為空洞的文本裡充滿爛gag

 

 

所謂爛gag,我想是指男主角父母之間的對話(編導蓄意以之諷刺一般美國公民頭腦簡單),特別是指那一場一眾博派機械人躲在男主角後園,等待他找出曾祖父眼鏡,一面耐不住焦急之情,一面又要隱藏形跡,和主角父母捉迷藏。期間主角和父母的錯摸談話,有人被誤會自瀆,旋即美女現身,父子眉來眼去,母親以笑遮羞……


這一場戲視覺的震撼當然是那個wide shot,把五個機械人躲藏的地方盡收眼底,而它們的進退活動,和真人的一併在一個鏡頭內呈現,以前只能通過動畫做到的,都在今天的活動合成影象叢中精緻地實現了。

 

當一部電影像《變形金剛》這樣差不多事先便告訴你賣的是特技時,影評人進場,看後得出的結論也是「只有特技好看」,那麼,影評還要來何用呢?

 

其實除了特技,《變形金剛》還有很多可以談,單是那一條自機動戰士到超時空要塞再到新世紀福音戰士,一脈相承下來的「戰機-機械人」二合一多組合造型序列(大河原邦男效應?),以及生命金屬和矽生命的概念,已可作一番知識考古。米高比爾加上史提芬史匹堡﹙Steven Spielberg﹚,有甚麼化學作用呢?答案便是:幫助我們對史匹堡的外星人系統多一分了解。眾所周知,史匹堡的早期外星人電影,外星人都是和善的,和地球人交朋友的,如《第三類接觸》﹙Close Encounters of the Third Kind﹚,如《ET外星人》﹙E. T.﹚,但「九一一」之後,他拍出《強戰世界》﹙War of the Worlds﹚,裡面侵略地球的外星人,甚至在片末擺出《ET外星人》裡外星人伸出手指的類似姿勢,不過這次沒有碰觸到地球人的手指(片中的地球人看見這景象也只會縮手)便抓空了。以往評論慣於以冷戰形勢來分析電影中的外星人形象,外星人是否侵略地球每每和國際局勢的張弛掛鈎──後冷戰時代荷里活不斷重拾冷戰期地球備受外星威脅的訊息(另一部作品《驚兆》﹙Sign﹚堪稱代表),一改外星人宗教的新紀元走勢,發人深省。《強戰世界》曾令我們孤疑過──難道連史匹堡自己也動搖了嗎?

 

《變形金剛》協助我們解開這個疑團。原作博派和狂派尋找新能源一起來到地球,卻因太空船失事而同時被冰封,電影版則安排狂派首領一早來到地球而被埋於北極冰峰底下,根本便和《強戰世界》中外星人預先把三腳戰車埋於地底同出一轍。通過《變形金剛》狂派和博派的爭戰,「天外來客是忠,地底來客是奸」這系統明晰可見。一直以來都有陰謀論認為,美國政府早俘擄了外星人,又或外星人已控制了軍火商人,再通過他們控制白宮,並在地底設立基地。美國右派/鷹派政府和地底外星人的無形聯繫暗示,在每一次狂派攻擊中均怵目驚心(狂派機械人變身前都是警車、坦克、戰機、戰鬥直升機等國安戰爭機器)。 

 

美國是崇尚力的文化,全國性體育比世界任何地方多(棒球、藍球、美式足球……),尼采的超人哲學長期受歡迎。DC漫畫的超級英雄,陪伴每個美國小孩子成長,但在《蜘蛛俠》﹙Spider-man﹚電影系列(來自Marvel)中,我們首先被告知力量須受責任和外力約束,《變形金剛》更進一步闡示:力度的注入,第一義便是惡的。片中有一組鏡頭饒具深意:主角保護著力量源頭Cube要跑上大廈天台,不慎讓Cube的力場影響了經過的汽水售賣機和一輛女士駕駛的汽車,結果吸了能量的機器立時「瘋」了,攻擊人類。這和傳統美國流行文化中力量是中性,甚至原本是善的信念(以《星球大戰》﹙Star Wars﹚故事為代表,The Force基本上是善的,只不過有Dark Side,邪惡是變壞了或走偏了的結果)大異其趣。考慮到近年DC漫畫改編成電影都Marvel化(如《超人回歸》﹙Superman Returns﹚),我們有理由相信這種對力量崇拜的反動,和外星人分系抗爭一樣,是「後九一一」對布殊政權政策連串不算含蓄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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