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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的動力 暴烈的藝術:《死亡使者》

六十年代拉丁美洲新電影浪潮中,巴西新電影甚為引人注目,固然因為創作人取材長久的殖民和抗爭歷史,加上多種族社會、階級矛盾及混亂而高壓的統治,俱是意念泉源。事實上,他們的電影藝術極具特色,一方面吸納意大利新寫實主義、歐美新藝術電影的元素,同時巴西歷史悠久、飽含原生傳統和西歐影響的宗教和藝術。而作為現代國家,世紀初以來,巴西的音樂、文學、藝術及通俗娛樂都能參與世界潮流,成果豐碩。此種環境中誕生成長的新電影,發揮焉能不多姿多采?新電影領軍人加洛巴羅查畢生在創作和理論方面推動拉美電影,作品便具巴西新電影標誌的意義。



偷來的愉悅:《小偷家族》的情感圖譜

【本文披露劇情】

城市看似井井有條,家裡有「婆婆」初枝(樹木希林飾)、「母親」信代(安藤櫻飾)、「父親」治(中川雅也飾)、「姨姨」亞紀(松岡茉優飾)、「哥哥」祥太(城檜吏飾),後來還有「妹妹」樹里(佐佐木光結飾),一家人看似齊齊整整,雖然不算富裕,但看似滿室溫馨。是枝裕和用他一貫平實的風格,溫和地將這個「家」一層層地剝開,讓我們看到他們偽裝過,也看到他們真心付出過,但仍然無法撫平身心的傷痕,在偌大的城市裡,掙扎求存。



《昨日‧明日》:追尋游俠精神

(一)反叛時機

喵喵(Miou Miou)在兩部後68法語電影皆有份演出,分別是《昨日‧明日》(1976)演每天要過境到瑞士上班的獨身工人階級 Marie,及《死不逢時》(1990)回祖屋打理母親葬禮的已婚婦人 Camille。前者發生在風暴七年過後的日內瓦,氣氛低迷;後者雖然回到五月人心最不安時,但刻劃的是遠離風眼的資產階級富裕人家,怕得收拾細軟躲到山上。Marie 與 Camille 的背景相去甚遠,性格命運迥異,卻有著相同的氣質和命格。




《玩笑》:人性的面孔

說起《玩笑》,大家記起的,應該是米蘭昆德拉1967年出版的首部長篇小說。

1968年,帶來許多想像,政治的火紅年代,左翼學生運動和民權運動轉入高峰,法國有五月風暴,日本有東大紛爭,捷克又有布拉格之春,法國、日本和捷克的新浪潮電影,都有不少名作。

1968年的捷克,小說《玩笑》出版一年後,耶路米伊里殊著手拍攝改編電影,當時是布拉格之春風頭火勢之時,所謂布拉格之春,是由於1968年1月,捷克共產黨第一書記杜布切克厲行改革,主張「帶有人性面孔的社會主義」。




《幽閉者/恐怖份子》:永失人格的鐵窗孤魂

「人們應尋求內在精神上的自由,政治上的平等,經濟上的友愛。」當M身陷囹圄、受盡折磨之時,其思想墜入昔日的自我,他聽著母親如此道,並一一記下。《幽閉者/恐怖份子》就是有關於這些失落的理想──自由、平等、友愛──這三個自法國大革命而來、經過無數歷史哲人的奮鬥而持續傳承的偉大理念,始終只是個遙不可及的願景。




康城筆記:得獎及遺珠的理由 new

第71屆康城影展閉幕,金棕櫚獎由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Shoplifters)奪得。事前沒有誰會料到,因為他過去四次參賽,只拿過一次評審團獎(《誰調換了我的父親》),這回也不見得有什麼突破。事後大家又覺得也無不可,因為今年並無眾望所歸雅俗共賞之作,《小偷家族》在各方面的平衡已算做得較好。那個犯法(高買、騙養老金)家庭的成員本來不是一家人,彼此間縱有矛盾,卻都是好心人,相處得比真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還要融洽。這份東方的溫情主義,很容易打動西方的評審,遇到的反對阻力應是最小的一部。

小偷家族
《小偷家族》



康城筆記:從賈樟柯、是枝裕和到李滄東 new

今年康城影展的參賽片中,美國片出奇的少,亞洲片卻是近年少見的多,單是東亞就有四部。大都是熟悉的名字:賈樟柯、是枝裕和、李滄東……

《江湖兒女》如重構導演前作

賈樟柯的《江湖兒女》(Ash is Purest White)很容易與前作《山河故人》相提並論,都是時間跨度大的三章式結構,都是通過主角情緣的失落,反映時代的變遷和價值的失衡。但影片獨特的地方,是猶如導演一系列前作的角色、主題和意象的發展和重構。以趙濤飾演的主角巧巧為例,首章出場時在大同市與黑道的斌哥(廖凡飾)戀愛,就令人想起十六年前的《任逍遙》。次章她出獄後遠赴三峽奉節找沒見5年的斌哥,就猶如《三峽好人》的變奏,同是2006年三峽工程大遷徙的背景,外星飛碟的意象甚至進一步重現。趙濤剛烈的一面早在五年前的《天注定》表現過,但《江湖兒女》才成功把她開槍的狠勁,與對親人的溫柔、行走江湖的豪爽及行騙求存的世故,層層結合起來成為一個複雜而完整的角色,趙濤演出的成熟使人刮目相看,確有問鼎康城影后的實力。

江湖兒女
《江湖兒女》



時代的電影,不變的世道──《假如‥‥》

康城影展去年慶祝第七十屆,今年則紀念「導演雙周」單元踏入五十周年。1968年五月法國幾乎出現了一場革命,那屆康城影展也在一群導演(高達、杜魯福等)發動下宣告取消。翌年便誕生了「導演雙周」這個獨立的單元,繼承五月革命的反建制精神,在同一年,《假如‥‥》(1968)輕取康城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簡直是時代的必然,全無商量的餘地。




《當祈禱落幕時》:愛與死

《當祈禱落幕時》是「加賀恭一郎系列」的壓軸之作,換言之隨著《新參者》和《麒麟之翼》,卒之來到最終章。

實際上,電影《當祈禱落幕時》和《麟麟之翼》一樣,導演和編劇只須老老實實照辦煮碗,阿部寬大可行行企企,因為東野圭吾的原著足以力撐全場。《麟麟之翼》沿用東野圭吾拿手的愛與罪主題,再放大到家庭人際、校園欺凌,以至於階級和貧窮問題,日本年輕一代苦無出路的宏觀格局,日本橋上的麒麟和紙鶴是重要象徵,滿載心意與希望。



「恐怖份子導演」足立正生(下):……就跑去搞革命

《略稱連環射殺魔》是由1969年4月揭發的「永山則夫事件」啟發。十九歲的永山在一個月內,用一支從美軍基地偷來的手槍,隨機劫殺兩名警衛及兩名的士司機。

足立想將永山的經歷拍成電影,拍攝隊到他成長及去過的地方(包括香港),以及犯案現場,拍下片段做參考。但足立發覺它們就可以是一部影片,毋須用演員飾演永山及重演事件。足立配上少量旁白,說明片段地點及永山在那兒所做的事,音樂由兩位前衛爵士樂手即興錄製。

西方論者將足立推舉為「風景論」(landscape theory)的先驅,《略》重拾永山的足跡,永山不在其中,主角換成「風景」,亦即是他所處的環境,一個表面繁華實則壓逼的風景,亦可當鏡頭是永山的視角。永山走遍日本南北,風景大同小異,想外逃又被遣返,絕望只能透過殺人去抒發。

略稱連環射殺魔
《略稱連環射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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