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影評



《相愛相親》:一場圓滿的「愛的教育」課

第二十四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導演:張艾嘉(《相愛相親》)

《相愛相親》題材生活化,角色性格立體鮮明;人物之間矛盾的鋪墊與衝突的爆發,節奏張馳有致;最後的和解處理得凝練簡潔,幾句簡單但深刻的對白,將沉重的矛盾緩緩化解,溫暖感人。這個濃縮在兩小時的「愛的教育」課,難得一點都不說教,張艾嘉將自己對人生練達的觀察,細細滲透並鋪陳在情節上,導技純熟圓渾,絕對是她導演生涯中上乘之作。



《明月幾時有》:滿滿的香港情懷

第二十四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電影:《明月幾時有》

許鞍華執導的《明月幾時有》以抗戰時期東江縱隊營救茅盾等文人,助他們撤離香港,以及港九大隊市區中隊長方蘭的事蹟為藍本。東江縱隊隸屬中國共產黨,在九七前的英殖時期鮮被提及,主權移交後,才開始被廣泛報道。拍攝東江縱隊的游擊隊事蹟,本來就可以是主旋律愛國電影的上佳題材,名正言順拍成「回歸二十周年」的獻禮電影,但許鞍華另闢蹊徑,就像她之前執導的《投奔怒海》(1982)、《今夜星光燦爛》(1988)和《千言萬語》(1999),即使觸及政治題材,她關心的,始終也是大時代下的小人物。



《霓裳魅影》:臣服愛情的權力遊戲

「趁我快要躺下之先,請妳親吻我。」她的愛,就是為飢餓的他,預備一份豐盛的早餐。情緣由此開始,亦將反覆重演──每當他餓,她必在旁。《霓裳魅影》(Phantom Thread)是一則浪漫又殘忍的愛情故事,箇中有著彼此的忍耐與折磨,時而全然交託,時而針鋒相對。




曲中寄情:《胭脂扣》的音樂敘事

最近香港電影資料館的「瑰寶情尋:繾綣人間」影展選映了《胭脂扣》(1987),影片甫一開場便聽到金陵酒家廳房傳來一陣歌聲,是梅艷芳飾演的如花在廳內唱〈客途秋恨〉,引人注目的十二少(張國榮)卻被如花的歌聲所吸引。其實一首電影歌曲不只可以定下影片的「調色」,也可反映時代背景,亦可以是一種情懷。本文會集中以〈客途秋恨〉和〈胭脂扣〉兩首曲為重點,來討論影片如何運用劇情時空(diegetic)和非劇情時空(non-diegetic)的電影歌曲和音樂,建立時代的感覺和帶出劇中人的情感。




《忘形水》:水底情深

《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是吉拿域戴拖路(Guillermo del Toro)的奇幻(fantasy)之作,內容頗教人稱奇,確實是別開生面。影片有 B-movie 的次文化元素,有愛情片的浪漫元素,又有間諜片的驚險元素,而它終歸是成年人的童話世界。




《七宗罪》:喪鐘為誰而鳴?

偌大的圖書館。樓下每一張桌上亮著綠色的燈光,樓上是嬉笑玩牌的保安們。巴哈的〈Air on the G String〉響遍每個角落,隨著 Detective Somerset 一路走、一路尋找、一路複印、一路作標示筆記。另一邊廂,Detective Mills 看著虐殺案件的照片,感到強烈的不解與疲累,對照著 Somerset 整夜的堅持,轉個鏡頭,Mills 已放下幹探身份,與他從初戀一直愛到步入婚姻的 Tracy,享受著典型美國平凡夫婦的平靜一夜──他們是美好的美國家庭象徵。然後,新一天又到來了。




《七宗罪》:偏執極端的黑色

神聖的傳道,需要完美的執行。Somerset 與 John 除了共享的孤獨,以及對社會罪惡的高度敏感外,亦在於兩人分別對調查工作及謀殺計劃,有一樣近乎忘我的投入,對細節精準的掌握,追求一絲不苟,以及過程中的等待與忍耐──正如《七宗罪》(Se7en)片首字卡呈現的工序,可同時通用於兩者。每一個犯案,既是宗教儀式,也是藝術創作,像片中設計殺人工具的,也誤以為是用來作表演藝術。




我看是枝裕和

1996年春,我在第二十屆香港國際電影節中看了是枝裕和的首部劇情長片《幻之光》(1995)。該片是日本《電影旬報》1995年十大佳片的第四位,對白少而情節簡單,多遠景、長鏡頭和靜止鏡頭,用自然光拍攝的影像幽暗和充滿詩意。導演用優美的畫面和豐富的音響,深刻地描寫了女主人公由美子從快樂到絕望,經迷惘到妥協的心路歷程。影片令人難忘的場景、畫面和色彩比比皆是:例如拱橋上的老少人影,黑夜疾行的火車燈光,隧道外的青蔥美景,曾曾木海岸的雄偉風光,送葬行列的黑衣人,由美子的白襯衫,還有多次出現的紅色物品(田野的紅花、廚房的紅器皿、集市的紅帳篷)等等。《幻之光》是一部佳作,雖然它有模仿侯孝賢及西奧.安哲羅普洛斯的電影的痕跡。

幻之光
《幻之光》



Yoji Yamada (1): The Beginning of His Career

With the passing of Kaneto Shindo, Koji Wakamatsu and Nagisa Oshima, the retirement of Masahiro Shinoda and Kiju Yoshida, Yoji Yamada, born in 1931 but still active, is now the doyen of Japanese cinema. At the turn of century, his Twilight Samurai (2002) and The Hidden Blade (2004) set off a Yamada boom in Japan.

Before that, some Japanese critics only saw him as a mass-producer of the very successful Tora-San series and Free and Easy series. His status as a box office winner wasn't contested, but his status as a master was. But now, even international critics recognize the humanism of Yamada's movies qualify him as an artist. This series of Yamada is an attempt to summarize his mammoth output for the common reader.

Tora San, Our Lovable Tramp
Tora San, Our Lovable Tramp



《女巫》的前瞻視野

丹麥導演基斯登遜拍的《女巫》,距今已近一世紀,回看仍然耳目一新。

關於女巫傳說,它述說得有條不紊,全部有根有據。全片分成七個部份,第一部份十多分鐘,由中世紀的宇宙觀念出發,簡述女巫及魔鬼的傳說,基斯登遜參考的是德國十五世紀的女巫著述。當你暗忖《女巫》可是個絮絮不休「大講堂」?它由第二部份給我們看個洋洋大觀,女巫的地下室、她的法術,「女巫」如何被舉報、盤問,軟硬兼施的手段,各種可怕的刑具。到第七部份筆鋒一轉,以現代科學精神,拆解所謂女巫與精神病的關聯。「中世紀宇宙」再出場之時,影片的用意再明確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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