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新人類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無雙》 new

【本文披露劇情】

《無雙》這個名字,據說是來自莊文強導演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無雙譜》(1981),兩者在劇情上當然毫無關係,卻可用電視劇立意的一句佛語點題:「諸法體狀,謂之為相。」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表象就是假的,唯有認識本心,才能避過「相」的迷惑。電影繞不開對「相」(假)與本心(真)的討論,並提出:「極致的假是否能取代真?」的問題。本來非常期待莊文強導演新鮮的解答,可惜最後的答題卻流於淺白,叫人失望。




《無雙》:假的真不了 new

【本文披露劇情】

《無雙》的中後段有一幕,影壇巨星周潤發雙手持槍,在槍林彈雨的軍營內掃射數十個敵人,臉上沒絲毫畏懼之餘,動作瀟灑,慢鏡中飛身殺敵,再把手槍換成自動步槍,把槍戰升級。《英雄本色》上映32年後,在大銀幕再看到了 Mark 哥的風采。更令人詫異的是,發哥的樣貌和身材看上去幾乎沒有經過時間洗禮。吳宇森導演當年的經典作品真的能再現光芒?哦,電影真偉大!可惜莊文強導演在電影的結局把這浪漫推翻:《無雙》的含意是假的真不了,偽術永遠不會是藝術── Mark 哥風采只是假象,戲中真正的「英雄」是城哥──郭富城。導演這樣玩弄觀眾,是暗藏大意,還是賣乖巧?




《無問西東》:逆向操作,借此言彼 new

《無問西東》自9月20日在港上映,儘管卡士強勁、成本不菲,但似乎尚未引來太大迴響,上映場次亦甚少。這齣以清華百年校史作為主軸的電影,在中國大陸的上映與接受情況本亦甚為迂迴艱辛:電影原本預計在2011年清華大學成立百年之際開拍及上映,疑受政治原因影響導致電影壓箱六年,直至今年1月12日終於上映,最初亦曾受到觀眾冷待,評價兩極,幸而往後在票房和口碑均創下佳績。



《神的孩子在戀愛》:屬於怪人的成長故事 new

《神的孩子在戀愛》(God's Own Country)是英國導演 Francis Lee 首部自編自導的電影,在英國約克郡農場長大的他,以同一背景寫下一個關於成長與愛情的故事,獻給他所愛的土地。

由於父親中風而須繼承父業的農夫 Johnny(Josh O'Connor 飾)對生活感到厭倦,他要照顧農場的牛隻,駕著大卡車到拍賣場賣牛,與對上眼的陌生人發生關係,然後驀然離去。他喜愛農場的動物,亦在意家人,只是無法逃離的厭倦生活令他忿忿難平。



從《切腹》到《犬之島》──名為武士道的偽善政治(上) new

《犬之島》(Isle of Dogs)作為一部西方動畫,處處顯現日本美學風格,導演 Wes Anderson 明言片中和式風格是向日本名導演黑澤明致敬,從角色造型(小林市長的造型參考自《天國與地獄》三船敏郎角色)、構圖(島上群狗對決前的鏡頭參考自《用心棒》)、甚至《犬之島》的戲名(參考自《野良犬》),不難看出 Wes Anderson 對黑澤明的尊敬,以及對日本傳統的喜愛。

然而,比起國際間享負盛名的黑澤明作品,《犬之島》的種種細節卻令筆者想起另一部探討日本武士道文化的經典作──小林正樹的《切腹》。比起備受歌頌的「明」面,《犬之島》的黑色幽默風格在有意無意間,流露出大量對武士道精神「暗」面的批判,只要把《犬之島》的人類角色代入為古時的領主和諸侯,把犬隻們視為失去主人的野武士,不難發現整個故事就是一個落難貴族召集無主浪人們進行革命的故事。


《犬之島》



從《切腹》到《犬之島》──名為武士道的偽善政治(下) new

政治的黑暗輪迴

《切腹》的故事建立於《井伊家覺書》的紀錄上,在井伊家祖先盔甲下的冷眼旁觀下開始。前文曾提及,整個武士階層的禍福生死都在統治者的一聲令下決定,然而更可怕的,是連事實真相都由掌權者控制,歷史由勝利者改寫,流芳百世或遺臭萬年都在當權者一念之差。失去一切的津雲半四郎借切腹的計劃,向害死家人的井伊家報復,一方面想獲得井伊家老的陪罪,挽回義子的名譽;另一方面希望以自己的血喚醒其他武士,因此在自白時一直呼籲井伊家臣專注於自己的經歷,希望他們會對長久以來的武士道信仰產生懷疑。可惜計劃未能成功,頑固的井伊家老不願道歉,親眼目睹武士政治的黑暗面的武士們也不為所動,保持一貫的愚忠,津雲半四郎最終在家老的命令下,被重重圍困下自行了斷。而《切腹》的整場「鬧劇」,在強權維穩意識下只成為家書中微不足道的小段落:軟弱的井伊家武士被迫切腹而亡,死因以病死之名掩飾;津雲半四郎以犬死之態死去,整場抗爭總結於「1630年5月13日下午六時津雲半四郎死於切腹」短短一句。


《切腹》



《小偷家族》:看不見的人 new

【本文披露劇情】

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獲第71屆康城影展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最佳電影),這是康城影展自1955年設立金棕櫚獎,繼黑澤明的《影武者》(1980)、今村昌平的《楢山節考》(1983)和《鰻魚》(1997)後,第四部獲得金棕櫚獎的日本電影。評審主席姬蒂白蘭芝(Cate Blanchett)盛讚《小偷家族》完全擊中他們的心,但有日本國民直斥導演為「賣國賊」,批評電影抹黑日本形象。《小偷家族》的主角都是社會的低下層,這些批評側面反映低下層在社會不被看見,甚至被視而不見的情況。

是枝裕和關心社會現況,除了早年的紀錄片外,部份電影亦取材自生活實況。《誰知赤子心》(2004)取材自東京巢鴨遺棄兒童案,講述媽媽出走後,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如何在困乏中求存。《小偷家族》的靈感則來自子女隱瞞父母死亡,騙取養老金的新聞。電影透過以犯罪來維繫的家庭,反映日本的社會問題。



拷問人性,信任與懷疑之間──談《怒》的電影配樂

一宗凶案,三個嫌疑人物,三段信任與猜疑之間角力的故事。

一名凶手殺害一對夫婦後,在受害人家中留下一個用血寫上的「怒」字然後逃走。凶手改頭換面、隱姓埋名,警察開始奮力追查。同一時空中,一個離家出走的少女、一名同性戀者、一對正在曖昧階段的小情侶,分別遇上三個與在逃凶手容貌特徵相似的陌生人。電視新聞不停報導凶案的最新進展,由信任、猜疑到背叛,到底這三個人誰是凶手?

電影《怒》是李相日導演2016年上映的作品,劇本改編自吉田修一的同名小說,電影配樂由1987年曾經憑《末代皇帝溥儀》奪得奧斯卡最佳原創電影配樂的著名音樂家坂本龍一擔任。電影以懸疑凶案展開故事,但重點沒有側重於凶案本身而令其成為一部偵查推理電影,反而利用三組視點,對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提出疑問,懸疑的不是這宗凶案,而是人心。全片採用原創音樂,坂本龍一以一貫極簡的風格,淡然卻有力地向人性提出拷問。




《思‧裂》:一個鏡頭的不寒而慄

一個令人印象難忘而且不寒而慄的鏡頭,說的是 M. Night Shyamalan 執導的《思‧裂》(Split,2016)的第一個鏡頭。

這個鏡頭分三個層次(見圖一),前景是老虎蘭的葉;中景是女主角 Casey(Anya Taylor-Joy 飾),在畫面的右中位置,凝望著對角位置(畫框的左方);後景是一群慶祝生日的年輕人;聲軌是年輕人的歡笑聲作為隱約的背景聲,鏡頭運動似是 Track In 加 Zoom Out,攝影師強行把中景主角拉近,壓縮了主角分別與前後景之間的距離,是淺景深的鏡頭,由於三者相差的距離很小,減低了鏡頭運動的成效,這種效果尤其令人不安,突顯 Casey 被排斥,更重要是令觀眾想知道 Casey 究竟在看什麼?

圖一
(圖一)



《日常對話》:特殊的家庭故事,普遍的家庭糾葛

俗語說「家醜不出外傳」,在這時代,人人愛在網上分享自己的生活,但多少人有勇氣將自己與家人的瓜葛赤裸地拿出來,與他人分享?《日常對話》就是一部決意違反這「傳統觀念」的紀錄片。導演黃惠偵透過影片向公眾展示自己和母親的恩怨,將母女間的種種不解和感情糾葛拍出來,不只是為了得到情緒上的發洩,或滿足觀眾偷窺與八卦心理,她在影片中敢於撼動平凡日常,觸及保守社會的禁忌,直視親情關係中的缺口,展現出非凡勇氣。她的家庭故事,同時反映千萬家庭的共性,使得這部影片在題材上看似非常私密,表現的情感卻非常普遍,也在人際日漸疏離的世代,示範了溝通的神奇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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