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霖



《貨車》:語言就是現實

《廣島之戀》(1959)的成功,沒有為杜哈絲帶來豐厚進帳,因為她沒有一份連版稅的編劇合約。不過她之後出售數部小說的電影版權,賺了不少,即使拍出來的電影她不滿意。杜哈絲對親自導演電影愈感興趣,1969年《毀滅,她說》是她初次自己一人執導筒,七十年代更是她的「電影十年」,期間她的小說出品幾乎等於零。




戲中有戲,戲外有戲──《坐看雲起時》

奧利華阿薩耶斯(Olivier Assayas)新作《坐看雲起時》(Clouds of Sils Maria)以兩個荷里活女星夥拍茱麗葉庇洛仙(Juliette Binoche),為已屆中年的她度身訂造一個中年演員的角色,再配以瑞士 Sils Maria 的一個自然奇景,是一部頗有商業賣點的藝術片。

庇洛仙的角色是法國中年女星 Maria,影片開始時,她和姬絲汀史釗域(Kristen Stewart)飾演的私人助理 Valentine 從法國坐火車到瑞士蘇黎世。Maria 二十年前(其實以庇洛仙的年紀,說是三十年前更好)憑一齣舞台劇《馬洛亞之蛇》(Maloja Snake)成名,劇情是一個年輕女子 Sigrid 搭上了中年女上司 Helena,Sigrid 利用完她後狠心拋棄,令 Helena 心碎而自殺。Maria 當年飾演 Sigrid,還拍了電影版。



《愛德華蒙克》從畫作到政治

彼德霍堅斯(Peter Watkins)的傳記片《愛德華蒙克》(Edvard Munch)片長三小時,集中探討他32、33歲前的創作及心路歷程。這是無可厚非,即使蒙克享壽80,並且創作到最後,但《吶喊》在他30歲前創作,而他大部分名作都是在40歲前完成。




Docudrama 先鋒霍堅斯剖析蒙克

挪威畫家愛德華蒙克(Edvard Munch)1893年的畫作《吶喊》(The Scream)不但是他的代表作,也被不少人視為最能代表現代人躁動不安的藝術品。不單是畫中人物掩耳尖叫,就連他的周圍都在流露強烈的情緒。他所處橋樑的線條筆直得像利刀,橋下的河流洶湧的流動,天空是橙紅色,甚至可以說是血紅色,血紅天空暗藏字跡:「此畫瘋子才畫得出。」




慢工不出貨──捕日者洛佩斯與《光之夢》

六月初西班牙國王卡洛斯(Juan Carlos I)宣布退位,是國際新聞,帶出另一則較少被國外媒體注意的趣聞:「陛下都退位了,你還未畫完?」西班牙畫家安東尼奧洛佩斯(Antonio López García,López 是父姓,García 為母姓)於1994年接受皇室委約,繪畫國王及皇后的肖像,洛佩斯不願交貨,一拖再拖,拖了二十年。本月放映兩場的《光之夢》(The Quince Tree Sun),記錄洛佩斯一次作畫過程,看過便知道他怎樣慢工出細貨,甚至不出貨。




信者復活──德萊葉《諾言》

馮特爾(Lars von Trier)是現今國際最知名的丹麥導演,上一位能在世界電影史留下重要足跡的丹麥導演,非德萊葉(Carl Theodor Dreyer)莫屬。馮特爾視德萊葉為偶像,代表作《生命中不能承受的痛》(Breaking the Waves)便是以德萊葉《諾言》(Ordet)作模範。《諾言》本月會在港上映兩場,這除了是德萊葉名作之一,更是宗教電影中的一部經典。




《東京物語》對《東京家族》(上)

《東京家族》已落畫了一陣子,日本最近出了影碟,《東京物語》的4K修復版於同日推出影碟,趁此機會將兩者比較一下。山田洋次不單重用《東京物語》的故事,一些對白及鏡頭更原本地複製,但在一些關鍵位置作了改動。讀者或會抗拒用細節去比較兩片,但筆者想指出《東京家族》表面上是《東京故事》的重拍,意圖並非一模一樣。

正因為《東京家族》跟《東京物語》不可分割,論者談《東京家族》時,有義務去分清楚那些元素是來自原版,來自原版就要避免將它當成山田洋次的好主意。如果是原版所無,或者是作了改動,也要考慮和原版有何關連,看看是否因為時代轉變而改,改了又會有甚麼效果。例如新版中,女婿帶平山周吉去浸小型溫泉,就是要替代舊版上浴堂洗澡的情節,斷言兩人去浸小型溫泉代表現代日本人沉迷於低層次的娛樂,就說得太遠。




《東京物語》對《東京家族》(下)


三一一與「絆」

《東京家族》的拍攝計劃曾受兩年前的「三一一」地震影響而延期,故事也因應地震作修改,新版中昌次及紀子在災區做義工時認識,周吉的亡友服部之妻,其母在海潚時被沖走。香港新聞也有報導2011年的日本年度漢字為「絆」,即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但在中文的意義較為負面,例如「羈絆」。從人際關係來看,新舊版有微妙的分別,故事完結後,舊版的平山家應該會愈來愈疏遠,幸一及阿滋不大喜歡周吉,媽媽不在了,他們可能更少見周吉。幼女京子雖仍與周吉同住,但遲早會嫁人,紀子很難去放低昌二改嫁,多數孤獨終老。




觀眾和主角一起看電影──利維特與《莎蓮與茱莉浪遊記》

他是法國新浪潮導演,名字常與高達(Jean-Luc Godard)、杜魯福(Francois Truffaut)、盧馬(Eric Rohmer)、查布洛(Claude Chabrol)排在一起,首部長片《巴黎屬於我們》(Paris Belongs to Us,1961)一定會出現在具規模的法國新浪潮回顧,但其餘作品很難看得足。他拍過二十部長片,比杜魯福少一部,共長六十六小時,卻比杜魯福長片總長度多八成。他每部片平均三小時,最長一部是十二小時的《Out 1》(1971)。他就是利維特(Jacques Rivette),香港觀眾將有機會在電影院看到他的《莎蓮與茱莉浪遊記》(Celine and Julie Go Boating,1974)。




日本電影對戰爭的反思──《凝聚的沉默》與原爆電影

1945年,美軍向日本的廣島及長崎投下原子彈,日本無條件投降,結束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對美國來說,原子彈避免了登陸日本時所遇到的玉石俱焚。對於被日本侵略的國家(包括中國),原子彈提早結束了日軍帶來的苦難。對於日本,原子彈是民族歷來最大的浩劫。原子彈結束了戰爭,但成為日本面對軍國主義歷史的障礙,原爆的威力巨大,令日本理直氣壯的成為戰爭受害者。

美國佔領日本時,盡量封鎖原爆的資料,用此為題來拍電影更加不用想。1952年,美國結束佔領日本,同年新藤兼人導演的《原爆之子》上映,是第一部以原爆受害者為題材的日本電影。雖然1950年有大庭秀雄導演的《長崎之鐘》,可是新藤兼人有份寫的劇本受美軍審查,劇情只能集中於《長崎之鐘》原著作者的生平。《原爆之子》原本由日本教職員工會製作,但新藤和他們意見不合,自己拍了《原爆之子》,日本教職員工會則於1953年推出關川秀雄導演的《廣島》,與《原爆之子》講原爆後的廣島不同,《廣島》的主旨在於重現廣島原爆時的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