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華



音樂快閃黨:《一切從音樂再開始》

【本文披露劇情】

同樣以音樂人為主角,《一切從音樂再開始》(Begin Again)沒有《一奏傾情》(Once)的寫實調色,而是加強了故事性,編導約翰卡尼(John Carney)更著力於描寫流行音樂工業的流弊,以及創作和演奏音樂的愉悅。影片最具神采和感染力的情節,莫過於男女主角為了能將發自心底的音樂與人分享,以音樂快閃黨的形式,在鬧市錄製唱片,將音樂帶回最原始的表演和創作方式。




《永生情人》的一片無奈

影片甫一開始,銀幕只看到黑膠唱片在唱機上不停地轉,聲軌正播放1960年 Wanda Jackson 唱的〈Funnel of Love〉,音樂帶點頽廢、不帶勁,一對不死的情人分隔在兩地,男的在沒落的美國城市底特律,女的在充滿中東風情的摩洛哥丹爾吉(Tangier),各自孤獨地躺在昏暗的家中,旋轉的黑膠與二人的迴旋鏡頭交替溶接,一個個迴旋鏡頭從偌大的房間,移轉近至房中的主角,最後二人各自張開眼睛,女主角夏娃(Eve)起身離開鏡頭。整段影片的感受,猶如歌詞所示和音樂所渲染的──頭腦空空、不斷向下的迷失感覺,時間和空間像被壓縮地轉進漏斗的深處。這樣影音並用地為影片作個特別的開端,既鋪墊了男主角亞當(Adam)抑鬱的心情,為《永生情人》(Only Lovers Left Alive)營造氣氛、塑造風格,也隱喻了在輪轉的生命漩渦,長生對殭屍可能是種諷刺,定下導演占渣木殊(Jim Jarmusch)以殭屍回應紛擾當代社會感到一片無奈的影片題旨,令人印象深刻。




(不)平凡的《鐵人父子》

一個空中鏡頭俯瞰鐵人三項賽起點的海灘,在茫茫人海中,他們只是其中的一對參賽者。為甚麼是一對而不是一名參賽者?因為彼此沒有了對方都不能完成比賽:父親年輕時曾參加過鐵人三項賽,卻無法完成;兒子則身體有缺陷,不良於行。電影改編自一個真實個案,原本可以很煽情,但可貴的是《鐵人父子》(The Finishers)並沒有安插太多「離地三尺」的戲劇性情節,平實道出每對父子、每個平凡家庭皆會面對的問題,在不平凡中突顯平凡,深具歐洲電影抒情風格,著重人情和理性的探索,而情景相通更是影片最可堪回味之處。




捍衛思想自由的《圖書館戰爭》

《圖書館戰爭》的片名已甚吸引,一來筆者是圖書館常客,二來圖書館本是一處平靜的地方,人事引起的「文戰」沒甚看頭,在圖書館「激戰」又似乎有點過了頭。誰知真的打仗打到入圖書館,所為何事是最有趣之處。本片改編自有川浩的同名暢銷小說,並已有漫畫和動畫版。筆者找不到原著看,也沒看過漫畫和動畫版,就電影版而言,拍攝手法上沒有太大驚喜,但這個電影真人版也真算大陣仗,直昇機、高空攝影、機關槍、槍林彈雨、大批戎裝軍備人馬車隊也出齊,雖然拍得像 war game 多於戰爭。如此大陣仗的包裝,落得是影片情節和人物性格描寫未能聚焦,幸好仍能保留最吸引筆者的創作題旨:為捍衛思想自由而戰。




《激戰》中解困的意象與沉穩的節奏

已很久沒有看港產片緊張到有點「離凳」。《葉問》或《一代宗師》的打鬥很精彩或很有風格,但你不會緊張,因為沒有真實感,不會很投入角色,感同身受。《激戰》有激盪人心的能力,不能不歸功於幕前幕後的整體合作。



從《盲探》與《神探伽俐略2》略談港日電影文化

港片《盲探》和日片《神探伽俐略2:真夏方程式》同以查案為故事骨幹和帥男神探為賣點,並碰巧同期上映,但敘事風格、人物塑造和探討的問題卻明顯迥異,恰恰隱含兩地電影文化的分野。本文會以兩片為例,略說兩地電影文化的異同。

神探伽俐略2:真夏方程式



《遺體》為我們上的一課

災難最大的殺傷力在於無法預測,也無從抵抗。若是荷里活大片,多半會以特技渲染海嘯一刻的驚訝情景來描寫突如其來的重大災難,再以一位無名英雄深入災場,突破重重困難,協助災民度過困窘處境。相信只有日本創作人才會以一種超乎常情的手法,拍出一部像《遺體》(遺体 明日への十日間)那樣平靜的影片。影片改編自一名記者採訪311地震的手記《遺體──地震、海嘯的盡頭》(遺体 震災、津波の果てに)。編導君塚良一沒有花絲毫筆墨敘述災後哀鴻遍野的景象,只聚焦在遺體安放處的細碎故事上,並以一位退休葬禮義工相葉恆雄(西田敏行飾)為敘事中心,運用他的知識處理遺體,還有殷切的態度對待亡者、死者家屬和工作人員。他那種溫厚謙恭的態度正是日本電影和此片獨有的特色。



《北方的金絲雀》的聲情景象

東映60周年紀念作《北方的金絲雀》改編自湊佳苗的《往復書簡》。筆者尚未能找到原著看,僅能從電影說起。故事跟同為湊佳苗作品的《告白》、《贖罪》一樣,從一宗命案開始,但這次故事卻並非圍繞命案,也不是死者母親要向涉案人報復,而是川島老師(吉永小百合飾)尋找命案疑兇鈴木信人(森山未來飾)的故事。透過老師重尋信人和她的五名同學,以羅生門的敘事結構憶述二十年前的生活和一宗意外,然後將各人埋藏心內二十年的歉疚一一道出。最吸引筆者的不是故事或敘事結構,而是襯托劇情和渲染劇中人心境的北海道美景,還有孩童優美和純真的歌聲。




青春.動.感@《狂舞派》

筆者經常在香港電影資料館門外看見到一群一群年輕人練習街舞,《狂舞派》導演黃修平跟筆者一樣,也在他經常出沒的地方,看見很多人跳街舞。[1] 街舞在香港流行已久,早在十年前已有邱禮濤導演的《給他們一個機會》(2003),近年亦有台灣紀錄片《街舞狂潮》(2011,蘇哲賢導演),與及去年香港演藝學院電影電視系畢業作品《猴子》(2012,任俠導演),將街舞隊參與深圳市國際大學生運動會開幕表演的風波重現於銀幕。過往的街舞電影大多將街舞視為一項現實社會不認同的活動。《狂舞派》跟這些電影取向不同,它表現的是一群純粹喜歡跳舞的舞者竭盡全力去突破自己,讓青春展現於舞者的舞姿,將遇到的困難化為他們瞭解自己和成長的一部份。雖然戲匭接近荷里活式的歌舞片,但影片注入了港式笑料和中國元素,令其成為近年少見的港式青春片。



《給親愛的你》的流與住

人的生命與情感猶如風般來去無蹤,風鈴卻可將風的流動幻化為美妙的鈴聲。《給親愛的你》猶如片首的風鈴,將作者們對生命與情感的感悟輕渺細緻地娓娓道來。

生命的流動與止住

高倉健是一名到不同監獄工作的木工導師,田中裕子是一位為了心愛的人到監獄獻唱的義工,高倉健被她的歌聲吸引住。愛人病逝,田中裕子沒有再到監獄獻唱,生命像被止住了,也無法再唱歌。二人在一次監獄的開放日重遇,高倉健對田中裕子的情感,讓她在生命的低迴處,重拾生命的動力,找回了應有的節奏,高倉健亦為了田中裕子,將工作也安住下來。這裡監獄成了一個有趣的意象,它既囚禁了田中裕子前度的肉體,卻囚禁不了兩人的情感交流。同時,它也是田中裕子與高倉健情感交流後,安定下來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