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 |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

陳寧



讓寫作漫過你的身體,如同孤獨──記杜哈絲

我時常想起杜哈絲。

想起在巴黎那個老教室,教法國文學史的老教授,在導引一段冗長的十八世紀文字時,忽然分神說起她,情不自禁為她的文字風格辯護起來:有些文評家批評她的文句結構過於簡單直接,簡直像小學生作文一樣。那真是廢話,他們不識貨。她的法文簡潔有力,就像電影對白一樣,充滿影像感,那是屬於電影的語言,沒有人比她寫得更好了……




【HKinema #9】給我街道時,也請給我生活

電影《四百擊》裡的安東,在巴黎狼狽又隨性地活著,坐警車離開巴黎時,他的眼睛看盡這繁華而虛偽的花都,世界逆行,告別了鐵塔,騷動的少年心關也關不住,向城外流竄。我們看見安東在巴黎街頭留連。蒙馬特小山丘的嬉戲時光,旋轉的樓梯,街頭的體育課,故事是安東的故事,巴黎不過是布景,他的日常也不過是一個巴黎小男生的日常,可是,把街抽掉了,電影不是同一回事。他不說「巴黎」,不點名「蒙馬特」,但六十年代的城市氣息,溢滿大銀幕,漫向觀眾席。

到蒙馬特墓園,找杜魯福的墓,像蔡明亮一樣,尋找安東的影蹤。巴黎的街角,在杜魯福鏡頭下,瑣碎而鮮活,色彩不特別濃烈,甚且是尋常得不起眼,街很寬,包容小人物。在高達眼底,同樣的大街小巷,卻像實驗大舞台,演員是行人,路人是主角。豔麗,飛揚,不轉彎抹角,台型與風格是城市的內容。所以很難想像,尚.保羅.貝蒙多跟安東交換角色。